顾夜舟朝那棵树走过去,我跟着,赵烈和方晴也跟着。
走到槐树下面,看清了碑上的字。不是“某某之墓”,是四个字。
“念念不忘。”
下面没有名字,只有日期,不是年月日,是一个时间点,凌晨三点十四分。
顾夜舟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念念不忘。”他念出来。“林念舟的念。”
方晴在后面问。“林念舟是谁?”
顾夜舟没回答,他看着那四个字,嘴唇在微微发抖,他的手从碑上收回来,握成了拳头。
我不知道那个碑是什么意思,念念不忘,凌晨三点十四分,谁的坟?等的是谁?
但我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坟地里所有的草都是枯的,只有槐树下面的这一片,草是绿的,绿的,活的,在这个枯黄的,死寂的,时间停止的坟地里,只有这一片草还在生长。
从坟地回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灯笼又亮了。橘红色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铜。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摊子收了,门板上上了。
我们回到客栈。
掌柜的瘦老头坐在柜台后面,翻一本账本,账本很厚,纸发黄了,但上面的字都是新的。
他看到我们进来,合上账本,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跟昨天一模一样,同样的弧度,同样的时长,连嘴角往上翘的角度都不差。
“住店?”
“昨天住过了。”赵烈说。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明天是明天。”老头把账本放进抽屉里,抽屉关上了。“你们想住,就住。不想住,门开着。”
赵烈看了我一眼。
我点了点头。
两间房,还是那两间。
房间里跟昨天一模一样,木床,桌子,椅子,油灯,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把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
顾夜舟坐在床上,把吊胳膊的布条解了。
肩膀好多了,肿基本消了,只有一圈淡淡的青黄色,他活动了一下胳膊,能抬到头顶了,但还是有一点疼,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林深。”
“嗯。”
“你还记得昨天这个时候,我们说过什么吗?”
我记得,每一句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