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环扣,上面已经显示了:时间循环小镇,倒计时还没开始,只有一个地名,和一个简短的描述:你会在同一个早晨醒来无数次,找到唯一真实的锚点,才能离开。
“时间循环。”我把那段描述念给他们听。
赵烈皱眉。“又是解谜?”
“应该是。循环类副本,找到锚点。锚点可能是人,可能是物,可能是某个特定的时间点。”
顾夜舟开口了。“锚点是不受循环影响的东西。如果时间在循环,锚点不会重置。找到它,就能从循环里出去。”
“你怎么知道?”方晴问。
他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但我就是知道。”
他的语气很平,不是在卖关子,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
那些知识在他的脑子里,没有来处,就像后颈上那行字一样,他的身体记得的东西,比他的脑子多得多。
我们在灰色房间待了一段时间,具体多久不知道,没有钟,没有太阳,只有一个永远亮着的日光灯。
赵烈靠着墙又睡着了,打呼声很响,像有人在锯木头,方晴没睡,她坐在地上,背靠着赵烈的腿,把枪拆开了,用一块布擦里面的零件。
她的动作很慢,每个零件都擦了又擦,好像这是她唯一能控制的事情。
顾夜舟坐在我旁边,靠着同一面墙,他的肩膀好了一些,至少不往外渗血了,但肿还是肿的,他把那条吊胳膊的布条拆了,活动了一下肩膀,疼得脸发白,但忍着。
“别硬撑。”我说。
“不是硬撑。是不动会僵。”他把胳膊慢慢放下来,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上,那只手的掌心里,那个从梦境入侵带出来的圆形十字印记还在,比之前淡了,但还能看到。
“你信沈念说的吗?”他忽然问。
“哪句?”
“第八层有一个沈念,她会告诉我们孩子在哪。”
我看着他的侧脸,灰白色的头发垂在额前,挡住了半只眼睛,他的灰色眼珠在日光灯下显得很浅,像快褪色的牛仔裤。
“信不信的,到了就知道了。”
“如果你发现那个孩子不存在呢?如果你发现沈念说的都是假的,是系统故意说的,为了让你继续往上爬呢?”
“那也到了第八层再说。”
他转过头看着我。他的灰色眼睛里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害怕,不是怀疑,是那种,你站在悬崖边上,你知道跳下去可能会死,但你也知道不跳的话永远不知道下面有什么。
那种矛盾,那种拉扯。
“你不好奇吗?”他问。“如果我们真的有一个孩子,在外面等着我们。他长什么样?他几岁了?他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