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把“梅总”两个字咬得很重,说完,却仿佛觉得很有意思似的,自己先笑了起来。
“行。”梅傲雪替他理了理上衣领口,没在意他的嘲讽,“那你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们一起吃午饭。”
“好。”安陶挥了挥手,拎起自己的包就往外走。
“拜托你了。”梅傲雪对胡波点点头。
“好的梅总。”胡波背起双肩包,“按照廖总的吩咐,我们的行程我都会向您汇报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安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边。
“好。”梅傲雪眉头微皱,顿了顿,还是应了下来。
“那我就先走了。”胡波说着,人已经挪到了门口,“梅总再见。”
看着门合上,梅傲雪慢慢踱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廖知周专门这样交代胡波,是想监视他们,还是另有所图?
他凝神看向电脑屏幕,聊天框里,是廖知周热情的话语。
果然有点奇怪。
不过也好。
反正他也想要了解安陶的动向,现在这样正好。
梅傲雪勾起唇角,手指抚上键盘,打下一行字发了过去。
电梯里。
安陶看着从刚才开始就时不时地在手机上打字的胡波,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在给谁发消息啊?”
“嗯?”胡波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把廖知周的要求告诉他,“就是朋友而已……除了发消息之外,我还记了些东西。”
安陶没注意他的后半句,听到那个“朋友”就咧嘴一笑,神秘兮兮地凑了过去:“女朋友吧?”
“啊?不是不是。”胡波连忙摆手。
“你干嘛这么紧张?”安陶靠得更近了些,“女朋友就女朋友嘛,都这么大了,谈恋爱也正常。”
说完,他眨了眨眼,又问:“对了,你多大了?”
“二十。”
“那你比我还小一岁呢。”安陶看一眼显示屏,眼见他们要去往的十九楼快到了,他便顺手拉了下胡波袖口,“以后别叫我安先生了,叫哥就行。”
“好。”胡波忙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出电梯,“安陶哥,这边,往右边走。”
安陶难得当一回“哥”,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当下便喜滋滋地迈开步子,朝胡波指的方向走过去。
廖知周只说是“形体课”,但这个形体课具体要做什么,他一概不知。
胡波倒是做过功课,安陶在车上问了之后,他也详细地回答了,但那些名词对安陶来说太过陌生,他听过一遍就过去了,什么印象也没留下。
联系好的形体老师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套浅色的健身服,头发高高挽起,露出漂亮的肩颈线条。她脸上的笑容亲切又温柔,说话也轻言细语,这让安陶的压力小了很多。
他本就喜欢美的事物,对人当然也不例外。
看着这位温婉的叶老师,安陶觉得接下来的课程应该不会很难熬。
但很明显,他的感觉失了灵——
叶老师虽然说话温和,但按住他腿和肩膀的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
“啊——好疼!”
正从外面接好水的胡波听见这声凄厉的尖叫,立马抱着保温杯跑了进去。
只见安陶双腿张开立在瑜伽垫上,上半身被叶老师压住,以一个扭曲的姿势靠在垫子上。从胡波的角度,正好能看见那张从咯吱窝下露出的小小的、涨红的脸。
“再坚持一下哦。”叶老师微笑着,渐渐加重了手上力道,“还有十秒钟。”
“不行了我真的要死了!”安陶颤抖的十指紧紧扣住瑜伽垫,疼得满头大汗,“这样真的会死人的……老师你——你读秒怎么越来越慢啊!”
“三——”
“二——”
“……一,零。”叶老师松了劲,扶着安陶慢慢躺下,“好啦!很棒哦,休息一下吧。”
说完,她又毫不留情地补上一句“十分钟后继续”,随后便离开了练习室。
胡波见状,赶紧拿上杯子和毛巾靠了过去,将毛巾叠起来,轻轻擦拭着安陶额角的汗珠。
安陶脸颊通红,湿润的眼睛瞪得很大,脑中却是一片天旋地转。
“安陶哥,你还好吧?”胡波小心地询问。
安陶盯着天花板上的镜子,看着镜子里像一张煎破了的煎饼似的躺着的自己,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又很快地扁起了嘴:
“胡波,你再跟我说一遍,我作为一个歌手,到底是为什么要来这里练形体?”
“因为良好的体态可以提高舞台的观赏性。身体更舒展的话,观感也会更好。”胡波简短地解释道。
“好。”安陶使劲抹了把脸,翻了个身趴在瑜伽垫上,“嘶——我要喝水,把杯子递给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