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陶皱着眉试图理解,但这番话在脑子里转了几个圈,最终还是没什么头绪。于是他眨了眨眼,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没有错,但如果柯渺一方首先公开发声抨击你,那么在公众面前,你很可能就是错的。”
“为什么?”安陶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是什么道理?”
“你看,现在舆论是空白的。谁先把第一滴颜料滴进去,水就会变成什么颜色。公众没有耐心去探究真相,他们只看第一眼。”
梅傲雪随便搜了一个热点话题,找了几条视频让安陶看评论区。
“很多时候,公众舆论就是会呈现出一边倒的状态,所以在双方都没有原则性错误的情况下,谁先发声就很重要。”
“既然我们都没错,那就不能放着不管,让这件事过去吗?”安陶无法理解,“再说了,来我直播间挑事的也不是柯渺本人啊!”
“热度。”梅傲雪语气笃定,“柯渺最近在转型,肯定很需要这份热度。”
“好吧。”安陶撇了撇嘴,“我应该也很需要这份热度吧……廖知周经常把这两个字挂嘴边来着。”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梅傲雪收了手机,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这是我的工作。”
“我知道……”安陶靠上沙发,“我只是觉得,两个人踩来踩去的,好没意思。”
“那你想被人踩吗?”
“什么?”安陶顿时坐了起来,“当然不!谁敢踩我,我肯定要狠狠踩回去!”
“嗯,这气势很好。”梅傲雪笑了,“去廖知周办公室吧,估计她也快到了。”
放完狠话,安陶又有点萎,低低地“哦”了一声,跟在梅傲雪身边走了出去。
梅傲雪盯着他头顶那撮翘起的头发看了几秒,抬手将其捋顺,又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其实,非要说的话,柯渺也不是一点错都没有。”
梅傲雪说完,眼见面前这人眼睛亮起,也不急着解释,只偷笑着上前几步,将安陶的追问甩在身后。
“不是,这时候你还要吊我胃口?”安陶跟上去,那人却像没听见似的,加快速度跟他拉开距离。
“喂!你等等!”安陶停下脚步,眼见着那人越走越快,忽然一咬牙跑了起来,“……我叫你,停——下!”
就像小时候每次耍赖那样,身体先于脑子行动——他纵身一跃,双臂紧紧勾住梅傲雪脖颈,整个人就这么挂在了他身上。
梅傲雪被扑得一个趔趄,险些撞到走廊的墙。他还没稳住身形,背上那人便急着将双腿缠到他身上,软热的身体还在扭来扭去,似乎在寻找一个舒服的位置。
“安陶……”梅傲雪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你这是干什么?”
“谁让你一直走不理我来着!”安陶趴在他背上,“你再走,我就一直挂着!”
“好啊。”梅傲雪的手顺势向后,扣住安陶腿弯,将他稳稳托住,“那你就这么挂着吧。”
安陶愣了愣,察觉到身下这人还在继续向前走,再抬眼一看,就到快有人的办公区了。
他心下一惊,连忙凑到梅傲雪耳边:“喂,沈芮他们就在前面,还不快停下!”
“好。”
梅傲雪继续走了几步,在一块玻璃墙边停住脚步。
“安陶,你看——”
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上倒映出他们的身影。两人身体贴得极近,安陶的双手双腿都死死缠在梅傲雪身上,梅傲雪则以一个背起的姿势,将他整个人安稳地固定在自己背上。
“这次还是你先碰我的。”梅傲雪的声音带着笑,“先是牵手,现在又要我背……安陶,你怎么这么爱撒娇?”
安陶愣愣地盯着玻璃,从这上面却看不清梅傲雪脸上的笑,只能看见镜片的微弱反光。
这几天气温升高,安陶本就怕热,今天只穿了件薄薄的背心。前胸隔着这层聊胜于无的布料贴在梅傲雪后背上,几乎都能感觉到这人衬衫之下的肌肉线条。
靠得太近,两人的呼吸都混作一团,热热地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略显急促的心跳声清晰入耳,吵得安陶心乱如麻。
他想叫梅傲雪把自己放下来,想反驳自己没有在撒娇,想说不是故意要碰他的……但梅傲雪的心跳实在太响,在这说不上来是尴尬还是紧张的关头,他又莫名其妙地想到了初中物理的知识点——
固体传声的效果,果然比空气传声要好啊……
“安陶。”
身下的人突然开口。
“你在想什么?”
安陶扭头看着他侧脸,眼镜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下滑,挂在高挺的鼻梁上,看起来并不太危险,却让安陶的心近乎强迫症一般痒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