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忽然换了副模样,安陶一时没反应过来,刚想开口,又听他冷声道:“回答我。”
“听、听见了。”安陶下意识应下,于是梅傲雪又收起刚才那张冷脸,露出了个满意的微笑。
安陶觉得自己好像被人耍了。
但现在,除了吃下这个哑巴亏,他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安陶扭开脸盯着窗外,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凶什么凶……”
不会变
前方车辆根本没有要移动的意思。
安陶昂着脑袋望了又望,终于认命地靠回了椅背。
“要听歌吗?”梅傲雪体贴地问。
安陶想起自己用手机录下的第一版编曲,本来还想着回去之后给梅傲雪听听……但现在看着这人那副虚伪的温和模样,安陶简直气得牙痒痒,根本不想搭理他。
于是他伸手按向中控屏,嘴里没好气道:“我自己会放。”
梅傲雪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头。
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安陶也觉得没劲,索性掏出手机玩了起来。
可看着屏幕,图片和文字在眼前晃动,他的思绪却已飘远。
安陶其实是个讨厌变化的人。
可偏偏毕业之后,他生命中的每一部分都在改变——
乐队的解散既漫长又突然。大家的人生各有规划,于是成员陆陆续续退出,直到除安陶之外的最后一个人也离开,他们的乐队就这样散了,连场仪式都没有。
后来是跟父母吵架。两代人的观念差异像一道鸿沟,客观存在的东西,想要改变也很困难。
再后来,就连他曾经以为最坚固的、跟梅傲雪的朋友关系也变了。
往日熟悉的一切就像沙子一样从指缝往外漏,他怎么握都握不住。
失控的感觉如同脱轨,实在不好受。
安陶靠上椅背,手臂横在额前。
他早已习惯有梅傲雪的生活,习惯了每天与他同行,一日三餐都跟他一起,即使两人此时处于新的关系之中,他也能凭借这些旧锚点告诉自己,一切都没变。
但在那通电话里,那人干脆的拒绝让他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就好像现在这种他渐渐熟悉的生活又要开始变化,心头那缕恐惧盘根错节,横冲直撞却又无处抒发,这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客观地说,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梅傲雪跟别人吃饭也只是客套,只是为了工作而已。就算他们真的有其他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