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瑛说:“偶尔会换隐形。”
“偶尔还会戴美瞳。”姜恩重小声说,“我之前看到有人说你不敬业,拍戏还戴蝴蝶黑美瞳,男演员这么臭美。”
他讲话的语气平直,毫无起伏,闻瑛却听得直想笑,很快被讲台上的老师注意到,点他回答问题。
前排学生不经意回头,看清他的脸时一愣,彼此之间耳语几句后,刷拉拉一大片都回头看过来。
姜恩重喜欢和哥哥一起上课,可是时不时瞥过来的目光怪烦人的,好在离下课不到五分钟的时候,哥哥牵上他的手,带他从后门悄悄溜走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让姜恩重感到心烦的事。
除了周子骥,他在松大又多了个仇人——一只喜欢到处溜达的鹅学长。
有一次姜恩重快迟到了,抄近道从湖边路过,就被鹅学长张着大翅膀拦下来,想吃他手里夹在汉堡中间的生菜叶。
姜恩重觉得鹅不能吃蘸酱的菜叶,于是拒绝了它,咬一口汉堡,绕开它继续往前走。
谁知道这只小心眼的大白鹅伸着脖子过来,狠狠叨了姜恩重一口,鹅嘴像铁钳一样,拧得他小腿肚一片淤青。
晚上,闻瑛握住姜恩重的脚踝,给他的小腿上药。洗干净手回来,垂眼便见姜恩重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飞快浏览着什么。
闻瑛大致看了眼,有些疑惑:“你要买东西?”
“买铁锅。”姜恩重语气恶狠狠的,“我要炖了它。”
闻瑛安抚性地摸了摸他气得炸毛的脑袋,忍着笑,遗憾告知他:“应该炖不了,它在松大的资历比我们加起来都久。”
“那我去办张健身卡吧。”姜恩重突发奇想。
闻瑛愣了下,低头问:“为什么想健身?”
“哥哥你知道吗?那只鹅脖子粗得都有肌肉了。”姜恩重往上挪,枕在闻瑛的大腿上,抓着他的衣袖和他喋喋不休,“它那么壮,脖子比我胳膊都粗,所以我才打不过它,等我也练出肌肉,胳膊比它的脖子粗,就是它挨我揍的时候了。”
“也不一定非要拿胳膊跟它比吧。”闻瑛说。
姜恩重不解地抬起眼:“嗯?”
腿肚突然泛起一阵痒,闻瑛捞起他宽松的裤管,手指往里钻,抓了把他软乎乎的大腿肉,说:“你的大腿肯定比它的脖子粗。”
姜恩重一眨不眨地盯着哥哥被灯光照亮的绿眼睛,他神情放松,说话时尾音带笑,仿佛只是一个亲昵的玩笑。
可姜恩重总觉得他抓自己的手法有点色情,像很多个晚上被哥哥握着这里掰开,还要俯身凑过来,在耳畔笑话他“宝宝,你怎么总是又菜又想要”。
姜恩重讨厌那个字眼,不肯承认被哥哥说菜也是他想要健身的理由之一。
他翻身坐起来,闷不吭声地爬到沙发另一侧,有些气恼地蹬了哥哥一脚。
闻瑛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又惹他生气了,但还是开口:“虽然我不建议你跟鹅打架,但你其实未必打不过它。”
他揉了揉泛酸的胳膊肘,很认真地说,“宝宝,你蹬人的力气真的很大。”
“好啊,学弟”
姜恩重在健身房办卡后,连续一个多月每周风雨无阻去打卡,练出了薄薄一层腹肌与马甲线的雏形。
闻瑛晚上回家,就被一心想要炫耀的小朋友堵在家门口,掀起t恤下摆让哥哥摸。
闻瑛低头对上姜恩重乌亮的眼睛,笑了一下,他的手覆上去,从窄腰往下摸到小腹。姜恩重不自禁屏住呼吸,能感受到温热的指尖在皮肤上缓慢地游走。
闻瑛状似不经意地问:“明天还去吗?”
姜恩重点点头:“去呀。”
闻瑛收回手,低头亲了亲姜恩重的额头,夸他有毅力,心猿意马的同时,心里又有点微妙的担忧。
当夜,闻瑛梦见一只双开门巨兔沉甸甸地压在自己身上。
闻瑛问:“你是谁?”
巨兔嘤咛着说:“哥哥,我是姜小兔呀,你不认识我了吗?”
闻瑛认真观察巨兔粗壮的大耳朵,一爪子能把自己拍晕的厚实兔掌,浑身绒毛也掩盖不住的布满大块肌肉的身躯,很冷静地说:“你弄错了,你应该是袋鼠,我弟弟不是你这个品种的。”
然后他就被气得开启猎杀模式的巨兔一记头槌撞醒了。
闻瑛惊醒,睁眼便是一张恬淡的睡脸。
姜恩重睡得很沉,借着窗外皎白的月光,能看清他浓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下,根根都很分明。
闻瑛静静注视着他,悄无声息地伸过手去,虎口圈住他的上臂轻轻捏一捏。翅根的手感和粗细都和之前差不多,似乎没有肌肉的痕迹……他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之后一段时间,闻瑛都在“不要打击孩子的锻炼热情”与“不会真让他练出成果来吧”之间左右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