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麟把菜花蛇抛过去:“他塞我衣服里的,到底是谁要谁的命?”
孔爹没有发话,在他眼里,孔麟已经大了,是个有出息的儿子,不再是过去那个臊眉耷眼、一冲他大声就吓得不敢喘气的小男孩。
他心疼小儿子,又不想伤了和大儿子的体面,思忖着开口:“你弟弟还小,不懂事,这次打就打了,下次别动这么重的手,让让他,好好讲道理不行么?”
孔麟没接住亲爹难得给的体面,拎上包扭头就走了。
闻瑛问:“你打完直接走不就得了?非要留下来跟他们吵?”
“哥哥你不懂。”姜恩重突然冒出一句,“这个就跟杀人犯杀完人喜欢回到案发现场一样,干了坏事不留下来看受害者的反应,不就等于锦衣夜行?”
孔麟挠了挠头:“程度没这么严重,但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李慧思给孔麟盛了碗鱼汤,接着又看向姜恩重,随口道:“你有多懂?说得好像很有经验一样。”
闻言孔麟神色有些复杂。
闻瑛掠了眼姜恩重面无表情专注吃饭的小脸,感到好笑,对她说:“你不记得了,我给你介绍一下,你面前的这个叫姜恩重的小朋友——”
姜恩重刚往嘴里塞了块粉蒸肉,鼓着腮帮子茫然抬头。
闻瑛笑道,“长得最乖,全家最坏。”
姜恩重觉得自己远不及哥哥坏,抱着碗偷偷哼他一声。
因为孔麟的中途加入,姜恩重成了除夕夜收到红包最多的人。
李慧思采纳了他的回答,给他们仨每人8888——孔麟受宠若惊,两个人在客厅推脱了很久。
姜恩重坐在沙发上,支着脑袋看得打哈欠,索性提议:“如果孔麟哥哥不想要,可以把多余的红包送给我。”
然后就被可恶的哥哥敲了下脑袋,训斥他:“没礼貌。”
姜恩重一脸不高兴地走开了。
李慧思旅游认识的小姐妹给她打来拜年电话,她忙着煲电话粥,红包往孔麟卫衣帽子里一塞,转头回房间。
剩三个年轻人在客厅无所事事地玩手机,闻瑛在微博给粉丝发过年红包,姜恩重也跟着抢,居然抢到了,兴奋地举着052的红包页面给哥哥看。
闻瑛垂下眼,笑着揉揉他的脑袋。
孔麟跟着瞥一眼,不明白他们在高兴什么,碰了碰闻瑛的手臂,压低声音问:“你赚那么多不知道多给弟弟点零花钱啊?抢个五毛乐成这样?”
闻瑛没有搭理他。
孔麟不齿于好兄弟的吝啬,隔着衣兜摸到李慧思给的大红包,愈发感到烫手,当即决定还给姜恩重,朝他招招手说:“弟弟,过来。”
红包袋子还没交到姜恩重手上,闻瑛揽过孔麟的肩膀把他拖走了。
当着孔麟的面,闻瑛拿起手机给姜恩重转了十万块,告诉他:“用不着,现在他的存款比你多,你才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穷鬼。”
孔麟:“……”
姜恩重疑惑地点了收款,再抬头时,就见孔麟抓起抱枕追着哥哥暴捶,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新年的倒计时开始了,姜恩重推开玻璃门,在冷风里呵了口气,挤到哥哥身边一起趴在阳台上看烟花。
一簇又一簇细线从林立的高楼间腾空,绽开姹紫嫣红的光彩,烟花燃尽下坠,收尾处再度爆开一团团金色的火光……姜恩重看得入神了,望着望着,忽然转头,凝视哥哥被火光照亮的眉眼。
他凑近和哥哥说了句话。
声音被焰火声盖过去了,闻瑛没听清,偏头问:“嗯?”
姜恩重飞快地往他侧脸上亲了一下。
闻瑛一愣,低头撞上那双乌黑发亮的圆眼睛,一瞬间,夜风吹拂,皮肤上仿佛还残留着小羽毛般柔软的触感。
姜恩重突然笑了:“哥哥,新年快乐。”
闻瑛跟着笑起来:“新年快乐。”
姜恩重没有移开视线,闻瑛以为他还有话讲,注视姜恩重倒映着烟火的眼睛多等了一会儿。
漫长的对视中,没有人出声,直到孔麟大呼小叫喊他们看蓝色的烟花,视线错开,涌动着的怪异氛围就被风吹散了。
孔麟问:“你俩看什么呢?喊你半天没反应。”
闻瑛懒洋洋地说:“别管。”
孔麟直觉他不对劲,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有古怪,举起手机拍了几张烟花照准备一会儿发朋友圈,没有再问。
欣赏完免费的烟花,孔麟向闻瑛借了身睡衣去洗澡,刚从浴室出来,又被一只姜恩重堵在门口。
少年额发柔顺,睡衣绵软,很有礼貌地问:“孔麟哥哥,你今晚打算跟我哥哥一起睡吗?”
往事纷至沓来,孔麟太懂他纯真无害的外表下包裹着的是怎样一副小坏蛋心肠了,顿时心生警惕:“是啊,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