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队长眼光大大的好,此乃绍兴本土最美之花朵也。”
北原喜滋滋的问:“它叫什么名字。”
陈庆约不耐烦的一翻眼皮,“紫花儿。”
“紫色的花朵就叫紫花吗”
“对对对,哈哈哈哈,队长见识过人。”
两个人话倒是能说到一处,北原瞧着心情不错,用胳膊顶顶陈庆约肩膀,从口袋里掏出一朵罂粟。
“这是种在后院的,今天才开,漂不漂亮?”
罂粟开的艳丽,火红的花瓣在日光的照耀下浓墨重彩的有些奇异,陈庆约凑上前嗅了几下,发自内心的感叹道:“漂亮,真漂亮。”
“漂亮的花朵却没有生长的地方,我很心痛。”
“嗐,”陈庆约翻身坐正了嘬一口烟杆儿,“我也心痛!那些老顽固不是不同意嘛!现在老头子们都回家了,我过几天也要走,这事儿啊悬了。”
“你要走?去哪里。”
“没哪儿。”陈庆约低下头,不看他。
北原撇撇嘴,斜睨了他一眼,屈起手指敲敲门框,外面适时地递进来一个铁皮盒子。原本是装点心的盒子,随着动作却哗啦哗啦响。
他献宝一般递到陈庆约面前,陈庆约以为是点心,无可奈何的装作感兴趣的样子陪他演戏。咯噔一声打开,里面却是一只崭新的注射器和一小瓶白色药水。
陈庆约来了兴致,伸长脖子‘嗯?’了一声。
“这是从arica来的,在蓝色大海上漂白了半个月时间。用这个扎到皮肤里面,比你的,舒服得多。”
“真的假的。”陈庆约眼睛发蓝。
“你可以试试,它有一个美丽的名字,hero。不过……”陈庆约活像条看见骨头的狗一样扑上去,北原一个转身将盒子换到另一只手上。他谄媚的拱手冲着北原乐,忙不迭道:“明白明白。大伯那个老不死的非要把我们都弄美国去,喊各房尽快把钱转到瑞士,我们房的钱早抽没了,最多买几张船票。”
“哦?”北原神色一变,“所有人、所有钱都过去吗?”
“老一辈不去,我也不想去,没办法。”
“陈大去吗?”
“谁?”陈庆约一愣,“你说陈良景吧,他应该去。大房的钱金山银山一样往外倒腾,儿子不去能放心吗。”
“知道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陈庆约挠挠头,“还有?嗯,我想想。陈良景跟他妈的丫头有点儿烂事儿、陈慎一想跟周家结亲周家不同意,一个姑娘开青楼哪个正经人要她,剩下的好像真没什么了。”
北原对家长里短不感兴趣,陈庆约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应该确实没什么说的。他挥挥手丢到榻榻米的另一端,陈庆约四肢乱爬的过去捡。
“这是调配好的比例,只要你的消息传递的好,药源源不断。你先忙,我去处理点事。”
陈庆约根本顾不上看他,注射器跟亲爹没有任何区别。
北原一出门,两个大白天穿的黑乎乎的武士便迎了上来,北原摆手示意不要说话,眼神向屋里撇了撇。走到院子里四下无人的地方,其中一个武士才开始汇报。
“城南の四十畝の土地は話がまとまったが、陳家の土地については依然として態度が強硬だ。”(城南的四十亩地已经谈好了,陈家的地态度依然很强硬)
北原阴沉着脸,陈庆约的消息至关重要。警察署和市政府当初答应日本军队对陈家可以肆意行动的前提是成功后会给他们很多的分成,如果陈家没有钱了,他们恐怕不会再配合。
他恶狠狠的盯着尚未长大的樱花树,想起上次陈良景在这里得意洋洋的嘴脸。可恶!既然如此,别怪他土地要拿,钱也得留下,至于人的死活就看天命了。
北原低下身向两个武士凑得更近,小声嘱咐什么。两人听到后神色皆大变,左边的鼓起勇气说:“しかし、山下参謀長のご意向は……”
“バカヤロウ!战机不可延误,事关大日本帝国的复兴,すぐ行け!”
“はい!”
陈良景的行李原本很轻省,这回去的地方要漂洋过海,文娟满满登登的装了四个箱子,还有一大半衣裳用品摊在床上。宋佳时最近吃的多了一些,情绪时不时仍会低落,陈良景又变成富贵闲人,带他出门游山玩水便算正事。
“娟儿,别装那么多,到了那边说不定要住学生宿舍,没有地方放。”昨儿出门给宋佳时买了好几身新衣服,陈良景不让文娟插手,自己将软绵绵的料子叠的板板正正。
“少爷,真不带我去吗?您和少奶奶在外头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我不放心。”
“我在日本的时候不也是自己一个人,这次有佳时,你应该更放心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