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焖秋笋、桂花糖藕、茭白三丝还有老鸭白菜汤……天呀,都是我爱吃的!”他抓起筷子夹了块笋尖儿,被陈良景一巴掌拍掉。
“洗手去。”
宋佳时舔舔嘴唇小跑着去洗手间,一开门正碰上苏宥安湿着手出来。见他一来便不肯走了,倚在门框上聊闲天儿。“你穿这身校服真精神,改天带你去染染头发,现在北平特时兴。”
宋佳时顺手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用手拢拢头发,“千万不要,万一染过以后掉头发变成秃子怎么办。”
“哈哈,杞人忧天。上学好玩吗?”
“好玩,”苏宥安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的走着,抽开椅子坐在宋佳时左边。“正好有件事想跟你俩商量。”
“什么事?”陈良景为他盛了满满一碗饭,宋佳时一低头咬进嘴巴里一口饭尖儿。“就是今天上午……”他一面扒饭一面将几个人想来家里排练话剧的事情说了一遍,眼睛时不时掠过苏宥安的神情。“不会很久的,就一两个星期的事,也不会很吵。”
陈良景点点头,用下巴示意宋佳时问苏宥安的意思。那人得到讯号舀了一勺汤添到他碗里,讨好的问:“方便吗?”
苏宥安没直接回答,沉吟一会儿想宋佳时挑挑眉,怪笑一下。“有女学生吗?”
“呃、有两个。”
“漂亮吗?”苏宥安凑上前。
“有一个叫兰青的,长得很漂亮。”
男人有些恬不知耻的笑笑,“那有什么不行的,我这人最爱热闹了,不过可不管他们吃饭哦!”
“放心吧!”宋佳时美滋滋的看了陈良景一眼,身边人无奈的直摇头。
夜深人静,两人洗了一个多小时的热水澡,陈良景倒完脏水回来发现宋佳时依旧湿着头发坐在台灯下看书。他自然地抓起毛巾站在那人身后给他擦头发,跟着他的眼光念叨书上一行行字。
“细胞核为细胞之枢纽,犹国家之有政府,军队之有统帅。无核之细胞,虽可暂时存活,终必衰亡,且不能分裂以繁衍。哈哈,这句话好有意思。”
宋佳时好整以暇的翻他一眼,“说的像你没念过书一样。”
“我就是不知道嘛,你给我讲讲呗。”
“我才懒得理你。”他扭过身去不理他,被陈良景整个圈在怀里。“怎么了,上课不开心?”
“没有。”宋佳时回答的声音有些闷。
“没有听明白?”
“嗯,”他向后靠在陈良景身上,心里的委屈一下子跑出来。“以前会的东西根本用不上,禹先生教的也全是实用的,这些知识对我来说过于晦涩了,我怕学不好怎么办……”
宋佳时的声音越来越小,脖子弯成弓形,只露出一个浅浅的发旋儿。陈良景瞧他实在可爱,忍不住亲了一口。“这有什么可怕的?你可是宋佳时,没有宋佳时学不会的东西,禹先生那么难的题目你都想出来了,区区几行字算什么?”
“真的吗?”
“当然啦!给自己点时间,太要强了我会心疼的。”陈良景合上他的书,打横将人抱起来稳稳的放在床上。他搂着宋佳时的脖子,细细的感受那人身上新鲜的肥皂香气。
“小冤家,今天想不想我?”
“想。”宋佳时点点头,将红扑扑的脸埋在他肩窝里。
“我看你只想着看书。”
“看书、也想你。”
“什么时候想我了?说仔细了,不然要罚你。”他闹着去抓宋佳时腋下的皮肉,痒的那人先是叫唤后是哀求。两人齐齐的滚到床帐子里头,此乐不足为外人道也。
转天晚上,陈良景本还想做一桌绍兴菜,被苏宥安拦了下来。“昨儿说什么来着,不留他们吃饭。倒不是舍不得几个菜钱,吃习惯了谁来伺候。”陈良景觉得他说的有理,餐桌上只摆了几样点心和茶水。
吵闹声在胡同口便能听到,陈良景自言自语一声来了,起身开门。不远处三男两女的身影被黄昏的日光拉的狭长,女孩子走在前头,时不时回过头去跟身后人聊天,欢笑声荡漾在秋风中,拂过陈良景嘴角浮起的浅纹。
宋佳时走在他们中间,穿着差不多的衣服,不知被什么逗得笑的很大声,整张脸金黄金黄的,脚步轻快的像泛在江上无边自由的小舟。
“良景!”他发现他,于是大声呼唤。陈良景笑的更欢腾了,跟他一样雀跃着大声答应。
“哎!”
“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我爱人。姓陈。”宋佳时挽住他的胳膊,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陈先生你好啊,我是樊慧,佳时最好的朋友!”
“你好,你们好!快进来。”
曲明凯走在最后头,震惊的哇哇大叫。“佳时,你家也太好了!院子这么大咱们排练肯定没问题!”满春生和兰青走在一处,偷偷笑话他没见过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