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时缓慢摇头,“没有了,嗯……还剩半颗白菜,炝个白菜丝?”
“行。”
冯遂吃的很快,没几口盘子便空了。“还剩三个馒头,要吃吗?宋佳时懒得再动铁锅,况且家里也没菜了。冯遂摇摇头,用衬衫袖子抹了两下嘴巴,向他坐的近了些。
“就这两天的时间,城里要出大事儿。”
“良景呢?他怎么办?”宋佳时紧张的抓住冯遂的手腕,被安慰的拍了两下。
“别急,我已经给北原去了信暂且稳住他,明晚儿带着人把那小楼烩了。”
宋佳时咬住嘴唇眼睛不安的晃荡,“要动刀枪吗?”
“人总喜欢干自己熟悉的事儿,他敢拿陈良景做威胁,就是因为保重啊
“送我出去?去哪?”
“沈巷,先避避风头。”
“我不去!”宋佳时将他的手一拂,拧过身体恨恨开口:“我哪里也不去,没看见良景一步也不走。”
冯遂知道他一定不肯老实听话,做好了准备用一晚上的时间来打嘴仗。“交给我你放心吧,他一定不缺鼻子眼睛或者一根儿手指头。”
“你们在这奋战,我怎么能自己走了?有什么危险的,南京千万百姓不都在这吗?不只为他也是为你,你们两个任何人出了什么事我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他走到冯遂身前,急的面色发红。“不要赶我走,我好歹学过几天医术,虽然是个半吊子但关键时刻能救命!你想想,战场上多个大夫会少死多少人?”
冯遂心中暗自讶异,他替宋佳时想了很多理由,唯独没有这一个。
宋佳时向前一步,“文娟问过我,不做少奶奶的话想做什么,当时我回答不知道,想世界上一定有比厨子更有意义的事情。还有什么事情比救死扶伤更有意义?你们都有自己的理想,我从来没有。或许,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来呢?”
冯遂深深地凝望他,仿佛能透过布满红血丝的眼珠看到灵魂里去。“战场比你想的可怕多了,断手断脚、血肉横飞都是小儿科,真的不怕么?”
宋佳时直直的看他,眼神异常坚定。“我不怕,你也不许怕。”
“好。”冯遂深吸一口气,“我把你送到禹先生那,那里是大后方,安全而且能照顾伤兵。不许再讨价划价。”
宋佳时扁扁嘴,心里清楚这是冯遂意愿度里的最大让步,即使有些不满终究没开口。“那……那我先去休息了。”
“等下。”
冯遂到自己屋里摸索一阵儿,出来时左手拿了把银剪子,右手提着大镜子。“你们绍兴没剪头发的?大小伙子头发过耳朵显得多邋遢。坐。”
他用脚踢踢凳子。宋佳时失笑,乖巧的在自己下巴底下围了条棕格子桌布。
“自从回了绍兴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儿,日子过得跟赶集似的,哪有功夫理头发。”
“也是。”冯遂啧啧嘴,对于陈良景和宋佳时这两个‘事多’的家伙,用赶集来形容再合适不过。剪刀在头顶发出沙沙声,宋佳时无聊的吹开落在鼻尖上的碎发,想起上次冯遂给他剪头发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留着女学生般的娃娃头,冯遂肩膀上带着伤。
“小心点儿,别剪出豁儿来。”宋佳时眉眼弯弯。
“我老手了。”
“上次剪完之后花了好长时间才适应,感觉头皮上嗖嗖的吹冷风。”
“哈哈哈,那这次给你稍微留长点。”
“还是算了,短一些好。”宋佳时打量镜子中的自己,“下次剪不知道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