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想先把王天和送回家,那人却急着去红袖坊喝花酒,这倒是正中苏宥安的眉心,他不慌不忙的从后备箱翻出个粉红丝绒包着的巴掌大小的盒子,塞到王天和手里。
“这是法国来的香水,实打实的花了一百个现大洋,你家红玉姑娘一准喜欢。”
王天和顿时眉开眼笑,端着香水盒子喜滋滋的走了。
“还是叫你破费,一百个大洋我手里现在没有,以后一准儿还你。”苏宥安挥手示意他上车,“本来准备送海棠小姐的,她的牌子下了这么久也不见在挂上,恐怕送不出去了。该他拿走。”
自从上次警察局以后,陈良景再没见过海棠秋。本想去陆臻家里坐坐或打个电话,事情一茬接一茬得来,实在抽不出时间。陈良景看了看开车的苏宥安,思来想去这些事还是不跟他说的好,也许海棠秋的名字消失无踪了,时间久了苏宥安便忘了。
“我不能送你回饭店了。”
“有事?”
苏宥安转过脸冲他一笑,“老爷子手里有几个去国立北京大学交流的名额,本来我是十分抵触的,这事儿一出他肯定关我禁闭,我才不回去触他眉头。”
陈良景脸色发红,“因为我的事闹得大家鸡犬不宁,抱歉。”
“什么叫大家,是整个上海都鸡犬不宁!现在上海人都知道你们俩的大名了,老天保佑佳时兄弟一定回来,别让哥儿几个白干。”
“你真不跟老师道个别再去?”
“放心吧,这事儿我常干,一个月以后他自然就消气了。”苏宥安把他撂在十字路口,陈良景又絮絮叨叨的叮嘱他很多,都被搪塞回来。
“快回去吧,别人家回来找你了你倒不在。”
陈良景点头,临走时硬往苏宥安怀里塞了一袋薄荷糕。
回去的路上陈良景心里跟揣了个鼓似的,脑子里不停思索如果宋佳时不肯回来他该怎么办。除了回绍兴没别的路可走,可是用老封建那一套不正是他最讨厌的吗?陈良景心一横,管不了那么多了,老封建也好、老铁链也好,只要能让宋佳时回来身边,什么手段都使得。
一不留神便走到了饭店门口,陈良景蔫头耷脑的,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在谈论他和宋佳时的名字,闹得沸反盈天。他叹口气跑到墙角眯着,眼前晃过来个人影,居然没有穿鞋。
双脚用两块破布包着,脚指头黑黢黢的向前直愣,裤腿儿是毛边儿的,线头被吹得乱晃。上身穿着脏兮兮全是草枝子的麻料衣裳,短发一簇一簇乱糟糟的,配上那张熟悉的脸一点也不难看。
宋佳时站在他身体前面,背光犹如神祇。
两人四目相对沉默了一会儿,宋佳时挠挠头,不知怎么开口好,低眉思考的瞬间被陈良景紧紧拥在怀里。他抱得很紧,紧的宋佳时几乎呼吸不畅。
“昨晚我……”
“别说话,让我安安静静的抱你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身上烟味酒味混在一起,宋佳时闭上眼睛,只是一个熟悉的拥抱已经叫他红了眼眶。
“为什么站在这儿不进去。”
“他们都在讨论我,我不好意思。你、挨打了么?”
陈良景一愣。
宋佳时抬手抚上陈良景的头发,一下一下的摸。:“我听说救国社的人都被抓起来了,控制不住的想回来看你……想看看你就走来着,真见到你了又不敢面对……”
他的眼泪沾湿陈良景的衬衫,陈良景把他放开,面对面的,深深吻了下去。
几天的奔波使他的嘴巴又干又痛,宋佳时温润的将他包裹。他灵巧的探开陈良景的牙齿,细细的扫开所有的疲倦和思念。陈良景食髓知味,咬的宋佳时发痛,他只好努力迎合,适应那人粗暴的攻城略地。
短短半个多月不见,竟像过了百年。他有几次梦到了宋佳时,梦里的宋佳时脸是模糊的,无论怎样就是不肯跟他说话。这个吻很长,长的一秒便是一个盛夏;这个吻又很短,让人无法喘息。
“我是世界上彩色花朵
宋佳时被蒙的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用的陈良景的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