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谢翔一无所觉,自己又夹了一筷子“青瓜”,还特意把豆豉和鲮鱼都用筷子刮掉一点,才放进嘴里仔细品尝。 “没有啊,挺清爽的,可能豆豉有点苦吧,毕竟是发酵物。” 熊青:…… 谢翔说完以后,一抬眼,才看见亲妈在拼命给他使眼色。 他顿觉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熊青脸上他最喜欢的甜美笑容不见了。 “谢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说你最讨厌的蔬菜就是苦瓜,受不了那股苦味,一吃就会吐,谁要给你喂苦瓜,就是你八辈子的仇人。” 七月的小热天,熊青只觉得脊骨发寒。 她不自觉发出一声冷笑:“我看你吃得不是挺开心吗?” 谢翔立马反应过来女朋友在故意试探他,登时气得不轻:“你是不是有病,好端端的骗我干吗?” 人在恼羞成怒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住音量。 谢翔这一声吼,又引来一群吃瓜群众的视线。 熊青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操作整笑了,也不在意丢不丢面子,当即反问:“我骗你?究竟是谁在骗谁?” 她放下筷子,直勾勾地看向谢翔,“你明明就没有味觉,为什么每次跟我吃饭都要装品鉴大师?你到底想瞒着我什么?!” “我……” 谢翔一噎,心虚地扫了眼谢母。 谢母正要开口打圆场,直接被郑雄打断,“根据《民法典》规定,婚前隐瞒重大疾病属违法行为,遗传病需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如果隐瞒生育导致下一代遗传疾病,被起诉还要坐牢的。” 听到要坐牢,谢母当即闭上了嘴。 见状,熊青气得直发抖,怒不可揭的看向谢翔。 “怪不得我们交往两年你从来都不跟我睡一张床,还说要把最好的留到结婚那天,原来你是因为有病瞒着我!” 即便气成这样,她依旧努力克制着音量,但无法避免同一张餐桌上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说谢翔到底什么病。 但在座其他人已经根据她的话脑补出各种疾病病症了,甚至还有早就看不惯谢翔的人“小声”跟朋友蛐蛐:“什么病啊?不会是玩得花,有性病吧?” “咦——好恶心。” 谢翔面色铁青,却还是一言不发。 直到郑雄接话:“那种病大多从外表是看得出来的,人谢哥长得白白净净的,嘴巴里连舌苔都看不见,青青又是他第一个女朋友,别平白无故瞎猜,说得好像他私底下玩得多花一样。” 谢翔没想到郑雄会替他说话,懵了一下,紧接着又听到他不咸不淡说了句:“还有可能是不行呢?” “噗——” 旁边人顿时一口饮料喷出来,幸好反应及时喷在了地上,没有污染到桌上的菜。 “不儿,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卡尔曼综合征。” 郑雄将视线从脸色已经难看到不忍直视地步的谢翔身上移开,仿佛在某医学论坛进行学术演讲。 “这种病比较罕见,但特征明显,即便从小进行过激素治疗,也只能在有限范围内控制,并不能根治。其中,先天性嗅觉失灵导致的味觉感知能力弱,是最明显的症状。” “其次是青春期发育停滞,没有剃毛,相貌年轻年轻,这一点也被称为‘不老症’。” 这两点显著特征谢翔完全符合。 这才是郑雄在听到熊青吐槽谢翔没有味觉,并在得知两人毕业就要订婚的前提下,思虑再三才忍不住告诉熊青这个疑问的。 那有人就要问了。 “听起来也不是很严重,顶多就是少了吃饭的乐趣而已,跟小熊谈恋爱而已,关系不大吧。” “是啊,而且男朋友长得年轻,就以为赏味期长,挺好的。” “这么一想,反而好像没那么难接受,前提是不影响寿命的话。” 熊青却俨然一副这辈子都差点葬送了的样子,一些人大为不解。 郑雄出于对本职工作的热爱,进行了一番直白粗暴的解释: “认真听讲的同学应该已经发现了,我刚才说的都是显形特征,而这种病症还有一种不那么显著的特征。” “什么?”有人迫不及待问道。 郑雄默默挪了下椅子,拉远跟看起来随时就要爆炸的谢翔远一点,继续道:“性腺功能缺失造成的□□发育不良或隐睾,俗称:不举。” “我劁!”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呼。 “够了!”紧接着,谢翔怒吼一声。 他忍无可忍,赤红双眼狠狠看了一眼重量足有两个他的郑雄,转而看向沉默半晌的熊青。 “你就是受他挑唆才故意试探我的?” 郑雄看出他不敢对自己怎么样,大胆开麦:“哎,更正一下:不是挑唆,是提醒。” 谢翔虽然有不少缺点,但熊青一直都觉得没什么,毕竟人无完人,她真的很喜欢跟谢翔和谢母相处时的感觉,有种被无微不至关心和重视的亲密感。 可得知被欺瞒后,她只觉得一切都假的离谱,如果她再细心一点,就会发现,全部都是母子俩在做戏。 什么讨厌苦瓜?他能吃出来个屁! 她不想才二十几岁就一辈子丧失享受性生活的权利。 更可怕的是,原本他们打算毕业订婚,第二年就结婚,谢翔在这期间如果恢复了生育能力,她依旧要承担生下来的孩子会遗传的风险。 她欣赏谢母无私的爱,但并不想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成为谢母。 极度的气愤之后,理智迅速回拢。 熊青反而冷静下来,一瞬不瞬地盯着谢翔,“我试探你的确是我不对,我道歉,那么你可以解释一下,这么大的事为什么要隐瞒我吗?” 谢翔动了动唇,原本想否认,但这种事迟早会被发现,但承认又会丢尽脸面。 骑虎难下。 他脑瓜子一转,索性将矛头对准郑雄和熊青。 “我早就看出来了,姓郑的对你有意思,才趁我不在挑拨离间,你这么听他的,当众污蔑你男朋友,背地里是不是早就跟他睡了。” 事已至此,他还不肯坦白,还要反泼脏水。 原本还想给他一次机会的熊青彻底死心,反手给了他一耳光,“你有没有脑子,整个旅行团里谁不知道他是gay?!” 谢翔:……? “那,那就是他对我有……” “劁你爹的!你再骂一句试试?” 郑雄正在因为拯救了一名差点失足的姐妹而喜滋滋,转瞬就听到对方侮辱他的品味,当场气得络腮胡都炸起来了,宛如一只愤怒的缅因猫。 “你可以说我不是个男人,但绝对不能诅咒我的性生活。” “跟你谈恋爱,我都怕自己便秘!” “……” 事实证明惹谁都不要惹gay,毒舌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 熊青原本还挺愤怒的,听到这里差点忍不住笑喷,要不是他骂的是自己的男朋友,她肯定会拍着大腿狂笑。 等等。 她是不是被扫射到了? 不过看在对方给自己无偿矫正视力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谢翔先是受了一记物理攻击,接着又被精神攻击,整个人都崩溃了。 门外的司机似乎一直密切关注着餐厅里的动静,从谢翔挨巴掌开始,他就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谢翔身后。 做好了随时把闹事的人扔出去的打算。 谢翔本来真的很想发疯,但他亲眼看见强健的体魄,显然不是他这根麻杆能够对抗的,只能指着郑雄“你你你”了半天,看也不敢看熊青一眼,直接摔门走出餐厅。 反正熊青跟他分手分定了,婚事也吹了。 与其留在这面对一桌子吃不出味道的东西忍受难堪,不如趁早回酒店,明天一早上飞机,回到国内,谁也不认识谁。 不就是有钱又漂亮的女朋友,他能找得到一个,就不信找不到第二个。 谢母见儿子走了,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桌上的菜,也跟着出去了。 两人是想直接打车回酒店的,但蔡文光怕极了人员分散会惹麻烦,在上车之前就请司机大哥帮忙照看一下,司机大哥在得到夏恩的示意后,就一直守在门口。 此刻,也是不容分说将两个人“请”上了大巴车。 这次,正在厨房疯狂颠勺的唐宁还没来得及听见风声,差点弥漫起来的硝烟就已然消散了。 大巴车上。 蔡文光好不容易安慰好陈默,两人隔着正撕吧发霉馒头吃的陈父五六个座位,一起坐在前排吃唐宁特意送来的餐盒。 看见母子俩上来,两人同时愣住。 蔡文光放下饭盒起身问道:“怎么回事,你们吃好了?” 如果没估计错的话,应该至少还有两道菜没上呢。 谢翔一句话也不说,沉着脸走到大巴车最后的座位坐下,谢母只能打着哈哈顺着说“吃饱了”,跟儿子一起坐回自己的位置。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