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又添了一句,尾音带着无人察觉的酸涩颤抖:“或者,带我转院,换一家没人认识我的医院。”
李咎脸色骤然一变,满脸错愕:“为什么?!”
这孙子是想让他饰演恶毒反派,拉仇恨啊!
一个月之前,他日日夜夜盼着楚沂的消息,念着那人的名字,撑着残破的身体熬了一天又一天。
这才一个月,怎么就腻了?!
好不容易两人重逢,楚沂满心满眼都是他,甘愿跨洋陪护,怎么一转眼,他就要赶人、要转院?
乔钰璟安静了几秒,单薄的胸膛轻轻起伏。
他扯了扯唇角,扯出一抹极淡、又苦涩无比的笑,声音轻得像风,脆弱得一碰就碎:“哪有什么为什么。”
“你看看我现在这副模样。”
“又瞎又聋的,还半残不废,以后能不能站起来都是个问题。”
乔钰璟指尖微微蜷缩,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浑身因为情绪起伏,细微地发颤。右肩的钢钉隐隐发疼,牵扯着整条手臂僵硬麻木。
“我现在这样……太难看了。”
他嗓音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不想让他天天看着我这副鬼样子。”
“他值得最好的,不是我这种,残缺不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累赘。”
“不是吗?”
他甚至可以接受自己这辈子都这样,都半残不废。可他唯独受不了——让最爱的人,日复一日“画地为牢”的停留在他身边。
李咎站在床边,心口酸涩发胀,堵得喘不上气。
他突然觉得,乔钰璟不像乔钰璟了。
他看着眼前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底盛满自我否定的乔钰璟,喉咙发紧,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爱,会使一个骄傲的人自卑。
乔钰璟静静躺着,眼底水雾氤氲,只是轻轻重复:“帮我,好不好,李咎。”
楚沂拿着复查报告单,原路折返回病房时。
病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浅浅的缝隙。
“又瞎又聋,还半残不废,以后能不能站起来都是个问题……”
“我不想让他天天看着我这副鬼样子……”
屋内,乔钰璟依旧静静闭着眼,长睫无力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