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躺着,捂着自己的小腿,轻轻倒抽一口冷气。
楚沂刚关好门窗、放好随身的行李,回头就看见他这副疼得缩起来的模样,又心疼又好气,缓步走过去,弯腰看着他:“你活该。谁让你非要逞强,走那么多路,不肯让我扶一下。”
乔钰璟听见他半点不哄、反而数落自己的话,瞬间委屈上了。
他微微抬眼,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垂着,一双清澈的眼眸眨巴两下,眼底迅速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泛红的眼尾衬得整个人可怜巴巴的。
明明只是轻微抽筋,不算剧痛,他却硬生生憋出一副泫然欲泣、受尽委屈的模样,带着细细的鼻音,可怜巴巴地小声控诉:
“我都这样了……疼得好难受……小楚还凶我、还说我。”
他微微蜷起身子,右腿不敢动分毫,整个人软软塌在沙发里,清瘦的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
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大爷躺平的散漫模样,只剩下被疼委屈、等着人哄的小可怜。
楚沂低头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屈膝蹲在沙发边,轻轻拉起他抽筋的右腿,掌心搓热,小心翼翼、顺着肌肉纹理轻柔拉伸、按揉。
指尖力道温柔舒缓,一点点化开紧绷痉挛的肌肉。
看电影
午后的客厅静得温柔
右腿的抽筋早已被楚沂揉开,酸胀感尽数褪去,浑身筋骨都松快下来。
久违回到属于两人的小家,没有病房冰冷的仪器滴答声,没有时时紧绷的戒备,空气里都是干净松弛、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楚沂拿了薄毯搭在两人腿上,随手点开一部温柔舒缓的老电影,画面光影流转,轻柔的背景音乐低低萦绕在客厅。
两人紧紧窝在宽大柔软的沙发里。
乔钰璟大半身子都懒懒倚在楚沂怀里,脑袋舒服地枕着他的肩头,左手轻轻搭在楚沂温热的腰侧,整个人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
他本就久病体虚,精神气一直比常人弱上太多。
上午出院赶路、一路坚持自己走路,哪怕只是短短一段路程,也耗尽了他积攒许久的精力。
起初他还睁着眼,安安静静陪着楚沂看画面,眸光浅浅落在荧幕上,乖乖依偎在爱人怀里。
可温热的怀抱太安稳,轻柔的电影配乐太催眠,身下柔软的沙发太过舒心。
没一会儿,他涣散的眸光就开始慢慢发沉。
长长的眼皮一次次轻轻耷拉、合上,又勉强费力掀开,反复数次,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褪去,染上浓重的倦意。
原本轻轻搭在楚沂腰上的手,力道也渐渐松软,指尖无意识地微微垂落。
楚沂察觉到怀中人的倦怠,动作下意识放得更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不敢乱动分毫,生怕惊扰了他。
他微微侧头看去,男人苍白清隽的侧脸贴在自己肩头,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轻浅、规整,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脖颈,软软痒痒的。
乔钰璟终究是撑不住,彻底睡了过去。
睡得很乖,很安静。
眉眼温顺地舒展着,没有梦魇的蹙痛,没有心底的阴霾。长长的睫毛垂落,在苍白的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单薄的肩线微微松弛,整个人完完全全依赖地窝在他怀里。
电影还在静静播放,光影明明暗暗,不断掠过两人相依的身影。
楚沂根本无心再看画面。
他抬手,极轻、极柔地拢了拢乔钰璟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轻轻擦过他微凉的眉眼,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
楚沂缓缓调整坐姿,小心翼翼托住乔钰璟的后背,让他躺得更舒服安稳,又抬手将滑落的薄毯轻轻往上拢,严严实实盖住他的肩背,隔绝午后微凉的风。
右手悬空护在他右侧身子外侧,轻轻贴着,不敢用力。
楚沂就保持着相拥的姿势,一动不动,静静抱着怀中人。
荧幕的光影落在乔钰璟安静的睡颜上,落在楚沂温柔缱绻的眼眸里。
他低声轻轻呢喃,声音轻得融进风里:“好好睡,阿璟。”
悠扬的电影片尾曲缓缓落下,屏幕画面渐暗。
周遭一静,窝在楚沂怀里熟睡的人,便慢悠悠有了动静。
乔钰璟没有骤然惊醒,只是眼睫极轻地颤了颤,像栖落的蝶轻轻振翅,绵长平稳的呼吸微微紊乱,意识从沉沉睡梦一点点抽离。
他脑袋还沉沉的,浑身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酸软,四肢无力地贴在楚沂身上,整个人透着病后独有的疲软懵懂。
好半晌,他才微微掀开沉重的眼皮。
眼底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朦胧一片,视线对焦迟缓,看什么都是虚虚软软的一片。
脑袋昏昏沉沉,记不清时间,记不清剧情,甚至记不清自己方才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