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乎乎的,手感很好,乔钰璟很喜欢。
李咎拉过椅子坐在床边,先是絮絮叨叨叮嘱他别总躺着、记得翻身、腰疼要及时说,别硬扛,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才终于切入正题,神色瞬间收敛了些,语气放得格外谨慎:“哎,钰璟啊,我给你讲个事,你千万别激动,我也是今天托人查国外病历,刚知道的。”
乔钰璟这才慢悠悠抬了下眼,长睫垂落,脸色依旧苍白,没什么情绪,只是不置可否地轻轻点了点头,继续低头摆弄着手里的围巾。
李咎看着他这副平静的样子,心里更没底,斟酌了老半天,还是咬牙说出了口:“乔远死了。”
空气,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乔远。
他的父亲。
乔钰璟的身子只是极轻地僵了一瞬,快得让人几乎无法察觉,握着围巾的指尖微微收紧,随即又缓缓松开。
甚至连眼底的情绪,都没有半分起伏。
他只是抬起左手,轻轻顺了顺自己发闷的胸口,动作平静又淡然,仿佛听见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的死讯。
而后,他微微抬眼,看向满脸紧张的李咎,苍白的唇瓣,勾起一抹极浅、极淡的笑,笑意不达眼底:“我知道。”
轻飘飘三个字,砸得李咎瞬间愣住。
哦豁,这孙子知道啊,还和他装蒜呢。
不等李咎反应,乔钰璟又慢悠悠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诉说今天的天气:
“是我让国外的护士,停的呼吸机。他们后来把他的骨头,烧成了骨灰。我本来是想让他们扬了的,不过这算污染环境。我还是很人美心善的,所以让他们自行处置了。该给的钱,我一分不少,都打过去了。”
每一句,都说得云淡风轻。
李咎彻底僵在原地,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乔钰璟瞥了眼李咎张着的嘴巴,道:“您老人家还是把嘴巴闭上吧,小心一会儿脱臼了,我可没力气去给你复位。”
乔钰璟说完,便重新低下头,继续把玩着膝头的围巾,指尖缠着柔软的毛线,再也没看李咎一眼。
乔远死了。
那个给他带来黑暗的人死了,毁了他,毁了云岚的人,终于迎来了最终的结局——死亡。
这应当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了吧!
可他心里,没有丝毫快意,也没有丝毫难过。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释然。
乔钰璟,我想你了
南城四月的风依旧裹着寒意,楚沂推门进来时,怀里抱着叠得整齐的衣物,还有一件厚实的黑色外套,是乔钰璟平日里最爱穿的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