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是他骗了楚沂,是他亲手推开了这个人。
就算现在黄舒望伏法,就算楚沂不计前嫌地守着、他照顾他,就算所有人都说他们可以破镜重圆,那又能怎么样呢?
镜子碎了,就算拼得再完美,缝隙也永远都在。更何况,这面镜子是他亲手毁坏的。
那些谎言、伤害、错过、猜忌,早就刻在了彼此的骨血里,不会随着时间消失,更不会随着仇恨落幕而抹平。
破镜难圆啊……
他这样满身污点、满身伤痕、满口谎言的人,根本不配再拥有楚沂的温柔,不配再抓住那点来之不易的温暖。
乔钰璟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
他厌恶自己的软弱,厌恶自己的欺骗,厌恶自己这残废的身子。
胸口又开始隐隐发闷,心脏无力地跳动着,浑身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他往被褥里缩了缩,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楚沂穿着白大褂走进来,手里端着输液盘,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他是主治医生之一,输液换药这类事,从不愿假手他人,总要亲自来才放心。
他在床边站定,垂眸看着沉睡的乔钰璟,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试了试温度,才熟练地拿出输液针管与药液。
全程动作都轻缓至极,消毒棉片擦过乔钰璟手背肌肤时,微凉的触感也只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并未醒来。
扎针、贴好固定胶带,楚沂仔细调整好输液滴速,确认针头没有回血、输液顺畅后,才轻轻将他的手放回被褥里,掖好被角。
不是“怜悯”是心疼
乔钰璟越来越厌恶自己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
心衰的毛病随时会发作,胸闷气短、四肢发软成了常态。
吃喝要靠人照料,翻身要靠人帮忙,很讨厌这种失去自己掌控的感觉。
他从来都不是喜欢麻烦别人的性子,可如今,却不得不时时刻刻依赖着楚沂。
楚沂会耐心地帮他翻身、擦身、喂饭、处理伤口,会在他半夜心衰发作时别闷着自己
手背残留的温热触感还未散去,乔钰璟的心跳越发慌乱,失了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