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温袋里的粥还冒着温热的热气,是熬得软烂的小米清汤,最适合他此刻虚弱的肠胃。
“起来喝点粥,温的,不烫。”
楚沂在沙发边坐下,端着瓷碗,用勺子轻轻搅了搅,语气是不容拒绝的温和。
乔钰璟没推辞,撑着沙发靠背慢慢坐起身,后背靠着柔软的抱枕,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半夜清醒了不少。
他乖乖凑近,就着楚沂递过来的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小米粥,清淡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稍稍抚平了肠胃的不适。
全程他都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往日的别扭,一碗粥没花多久就喝了小半碗,再也吃不下更多。
楚沂见状也不勉强,放下碗筷,刚想收拾东西,就被乔钰璟轻声叫住。
“你去睡觉。”乔钰璟抬眼看着他,眼神认真,“夜班熬了一整晚,去我卧室睡吧。”
楚沂抬眸看他,目光扫过乔钰璟依旧虚弱的脸色,还有那只刚抹完药膏的手腕,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乔钰璟那双漂亮的眼睛时,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楚沂起身,往卧室走去,路过乔钰璟身边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轻声补了句:“有事记得叫我。”
看着楚沂走进卧室,轻轻带上房门,乔钰璟才缓缓松了口气,靠在沙发上,右手轻轻搭在腿上,手腕处还残留着药膏的微凉与楚沂指尖的温度。
卧室里,楚沂几乎是沾上床就陷入了困倦,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属于乔钰璟的清浅气息,还有些药味儿,挺好闻的。
客厅里安安静静,乔钰璟在沙发上静坐了片刻,心头压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
他轻手轻脚起身,生怕惊扰了卧室里的人,慢慢挪到阳台,顺手拉开了抽屉,摸出一包藏在角落的烟——是他从前常抽的牌子,自从心肺出了问题,便极少再碰。算了,其实是根本没碰过了。上次在国外由于相思病犯了,抽过一根,然后连夜给送急诊了。
指尖摩挲着烟盒,他抽出一支,用打火机点燃。微弱的火光在清晨的微光里一闪而逝,淡白的烟雾缓缓升腾起来。
“咳、咳咳……”
乔钰璟猛地捂住嘴,肩膀微微颤抖,咳得胸腔发紧,心口也跟着泛起闷痛,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憋得泛白。
他看着指尖燃着的香烟,烟雾袅袅。
没有丝毫犹豫,他抬手将烟按在阳台的烟灰缸里,狠狠掐灭,火星瞬间熄灭,只留下一截冒着余烟的烟蒂。
话说,他这破哮喘,也有当初作死抽烟的一半功劳。
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湿气,拂在他发烫的脸颊上。
乔钰璟靠在冰冷的阳台栏杆上,抬手揉了揉发闷的胸口,缓缓平复着咳嗽带来的不适感。
他望着楼下空旷的街道,神色落寞,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慢慢转身回了客厅。
偷摸
乔钰璟从阳台折回,慢慢坐回沙发上,身子陷进柔软的布艺里。手腕的钝痛、胸腔的闷感还隐隐萦绕,方才掐灭的烟味残在指尖,挥之不去。
他就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不自觉飘向紧闭的卧室房门,听着屋里隐约传来的平稳呼吸声,发了好一会儿呆。
不过片刻,他还是撑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身,右腿依旧发沉,每走一步都带着些许拖沓,一手轻轻扶着冰冷的墙面,一步步挪向卧室。
房门被他轻轻推开一条缝,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床榻上。
楚沂看起来睡得很沉,平日里紧绷的眉眼全然舒展,看起来还挺乖。他平躺着,一只手随意搭在被褥外,骨节分明,很好看。
乔钰璟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放轻呼吸,生怕惊扰了眼前熟睡的人。
他就那样垂眸站着,静静看着楚沂的睡颜,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贪恋,有欢喜。
犹豫了许久,他终究是没忍住,微微俯下身,试探着伸出自己没受伤的左手,指尖轻轻颤抖着,一点点靠近楚沂搭在外面的手。
指尖轻轻碰到对方温热的手背时,他像被烫到一般顿了顿,随后才小心翼翼地,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与自己冰凉截然不同的温度。然后,想要十指相扣。
可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忽然动了。
楚沂缓缓睁开了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与迷茫,下一秒,目光便清晰起来,直直与站在床边的乔钰璟对视。
四目相对的瞬间,乔钰璟整个人都僵住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没想到会被抓个正着,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尖,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嘴角抿得紧紧的,满心都是难以掩饰的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