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楚沂不敢信。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闭上眼,试图把乔钰璟的脸从脑海里赶出去。
下周一下午三点,乔钰璟的诊室。
楚沂缓缓睁开眼,望着漆黑的窗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而深夜的澜墨公寓
乔钰璟是被一阵尖锐的抽痛硬生生拽醒的。
右腿肌肉毫无预兆地剧烈痉挛,疼得他浑身一僵,闷哼声卡在喉咙里,额角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蜷缩在大床一侧,不敢大幅度动作,只能凭着本能,用左手一点点、磨磨唧唧地揉着痉挛的肌肉。
指尖按下去的每一下都带着钻心的疼,他咬着下唇,桃花眼疼得微微泛红,呼吸急促又轻浅,连带着胸腔都泛起熟悉的闷压感。
右腿僵硬得像块冰冷的石头,怎么揉都缓解不了那股撕扯般的痛。每一次抽搐都牵扯着神经,疼得他指尖发颤,连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撑着意识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光刺得他眯了眯眼,指尖哆嗦着翻出联系人,拨通了李咎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带着被吵醒的沙哑不耐烦:“乔钰璟?大半夜你抽什么风……”
“李咎……”乔钰璟的声音碎得厉害,疼得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腿…有些……疼……”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更猛烈的剧痛席卷而来,眼前猛地一黑,意识像被抽走一般,手机从无力的指尖滑落,“啪”地砸在地毯上,通话还在继续。
“喂?乔钰璟?你说话啊!装死是吧?”
李咎的声音立刻拔高,睡意瞬间全无,听着电话那头只剩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最后彻底没了声响,他心里咯噔一下,骂声脱口而出,“我靠!乔钰璟你别吓我!疼晕过去了?!”
他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就往外冲,嘴里还在对着电话骂骂咧咧,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急火:“你是不是不要命了!明知道自己腿里全是钢钉还瞎跑!
“等我过去非得把你那破腿掰直了不可!让你作!你个作精!
“乔钰璟我就不该让你回国!”
是低血糖吗?
周一的跨科室心理评估定在上午九点,楚沂早早就醒了,比往常早了近一个小时。
他站在衣柜前,指尖划过几件清一色的白衬衫,最终挑了件领口绣着极浅暗纹的,搭配了条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裤,连平日里随意抓抓的头发,都对着镜子打理得整齐利落,耳后碎发都服帖地别好。
他对着镜面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袖口,心里莫名发躁。明明只是一场普通的学术会议,全院各科室骨干都会参加,他却鬼使神差地在意起穿着,连自己都觉得荒唐。
有病!有病!有病!他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还孔雀开屏了?!!
驱车到医院时,会议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低声交谈的声音混着翻文件的声响,格外热闹。
楚沂拎着笔记本电脑和文件袋,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刚把东西放好,眼角余光就瞥见门口走进来的身影。
乔钰璟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内衫,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向日葵刺绣,外面就是白大褂,还怪好看的。
乔钰璟的目光很快扫过全场,精准地落在了后排的楚沂身上,眼底的笑意瞬间浓了几分,目光温柔又直白,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在意。
楚沂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地挪开视线,低头假装整理文件,指尖却微微发紧,连脊背都不自觉地绷直了。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温温热热的,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他刻意将头埋得更低,盯着桌面上的文件,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乔钰璟刚才的眼神。
会议准时开始,其实这次心理评估是乔钰璟主持的,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中途换了人,乔钰璟只是旁听。
张主任上台讲叽里咕噜的讲着一堆该如何判断病人的情绪状态,认知功能(大概是吧。。。)台下众人认真聆听记录,楚沂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只要一想到乔钰璟就在不远处,心绪就始终无法平静,偶尔不经意抬头,又会恰好撞上乔钰璟看过来的视线,每次都只能慌乱躲闪,全程都处在一种别扭又不自在的状态里。
乔钰璟看着楚沂那副躲闪的模样,眼底笑意始终未散,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原位,偶尔跟着会议内容点头附和,目光却总在不经意间飘向楚沂。
他看得出来,楚沂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精致感,清冷的眉眼添了些许柔和。啧,自恋一点,不会是为了他吧!
整场会议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结束的铃声响起时,众人纷纷起身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会议室里的人很快走得干干净净,桌椅挪动的声音渐渐消散,只剩下空旷的会议室和散落的文件,很快就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