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纪知礼很头疼。
他忍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下午,趁着王玉诗带着纪淑心和纪云楼去买冰淇淋的间隙,把肖宰闻单独拉到了一个角落。走廊里没什么人,远处是商场的嘈杂声。
“你不是工作很忙吗?”纪知礼松开他的袖子,退后一步。
肖宰闻靠在墙上似乎不意外他这么问:“我交给代理人了。”
纪知礼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无奈了:“……如果你想跟着我或者我家里人,随你。但请你不要再买礼物了。”
他这两天真有点畏惧了——礼物多了一大堆,回国办理托运又很麻烦。
“好的。”肖宰闻点了点头。
“……谢谢。”
谈过之后,肖宰闻确实买得比较少了。但他开始换了一种方式——不再买礼物,而是开始帮忙。
王玉诗提东西的时候他接过去,纪建军找路的时候他打开手机导航,纪淑心的想要吃什么他也都会去买。当然,没有纪云楼的份。
纪云楼每次看他的表情像在看一个深仇大恨的敌人:“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的在垃圾桶里。”肖宰闻面无表情地说。
这样搞得纪知礼也更头疼了。说也不行,不说也不行,最后只能叹气。他到底要再说多重的话,对方才不会再跟着他?他走在后面看着前面叹气。
纪淑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她犹豫了一下,拉了拉纪知礼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
“哥……你和那个肖哥哥……真的没有什么吗?”
纪淑心原本没那么好奇的,但架不住纪云楼一直在她耳边念叨——“你看你看他又来了”“你看他看咱哥的眼神”“你看他又在献殷勤了”——搞的她现在也很好奇了,所以就偷偷来问了。
纪知礼转头看向她妹妹好奇的样子更没招了:“……真的什么都没有。”
“那他为什么老找你?”纪淑心歪了歪头。
纪知礼沉默了一下:“可能他时间比较多。”
纪淑心眨了眨眼:“好吧……”总觉得这个解释怪怪的,不过她哥哥不打算说,她也不继续问比较好。
巴黎的旅行本身就没剩几天了。明天就要正式回国了,所以今天他们在外面转好之后,回酒店要收拾行李。
当然……行李他们本身没那么多,主要是——有人买的东西太多了。
不得不说的还有就是,他很佩服肖宰闻的精力。能做到陪完他父母又来陪他…这个人是不是不需要休息?
肖宰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你弟快把我气死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
纪知礼看了他一眼:“……那你忍忍吧。”
“我忍着啊。”肖宰闻转过头看着他,“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揍他了。”
其实应该不只是“揍他”。肖宰闻真的好多次动了杀心,怎么会有小孩这么气人?
纪知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想不好这句该怎么回复:“……谢谢。”
“你们什么时候回国?”肖宰闻换了个话题。
纪知礼想了想:“……过几天吧。”把真实行程告诉对方,岂不是又要被缠好几天了……他妹妹都已经误会了。
肖宰闻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不太相信的光:“真的?”
“……嗯。”
“你弟弟妹妹明天开学,你过几天回去?”
纪知礼的目光移开了,看着别处的建筑:“来得比较晚,多玩两天很正常。”
肖宰闻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也是。”
他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而是跟纪知礼一起继续往前走。没有牵手,也没有讲别的话,只是肩并肩地一起散步,看着风景。
他们一起交往的三年,也不是没有一起来过巴黎。那时候也会这样散步,但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对不起。”肖宰闻忽然开口。
这句话没有任何征兆地讲了出来,纪知礼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肖宰闻。
“什么?”纪知礼问。
肖宰闻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我说对不起。”
“哪里?”
肖宰闻沉默了一下。详细列举的话,对不起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无法全部讲出来,也讲不出来。
“哪里都对不起。”他说。
纪知礼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轻轻应了一声:“嗯。”
“……你还会回西安吗?”肖宰闻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嗯,我还要上班。”这个是必然的。就算有存款也要上班,毕竟房贷永远都在——算了,他现在不想思考这些让人头大的东西。像这种烦恼,肖宰闻应该这辈子都不会有。
肖宰闻沉默了一会儿,像在做某种心理建设,然后开口了:“那我依旧可以去找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