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怎么知道的——上次出差,送纪知礼的那辆车,车牌号他查过,是肖宰闻的。出于各种原因,他查了。结果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他想过对方可能会有权有势,但是没想过是肖宰闻。那个私生活混乱、在他们圈层整个人就是一个巨大的花边新闻和社交圈的花花公子。
而他住院的原因,钟余希大概也知道了。只是他想不通,为什么纪知礼会和那种人有牵扯。
“我明白了。”钟余希最终只能说出这几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力感,“知礼,很抱歉为难了你。因为你的状态看着不好,又没有提交申请,我总觉得有原因。”
纪知礼的声音平和:“原因只出在我身上,和任何人都没关系。”
“谢谢你的关心。”
钟余希看着他说不出别的话。他站了几秒,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
“好,我知道了。”
他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我这两天交接完工作就会走,你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提。”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纪知礼低垂的睫毛,又补了一句,“任何也行。”
纪知礼看着他没有额外情绪:“……嗯,谢谢你,祝你在杭州一帆风顺。”
钟余希听着沉默了一瞬。
“可我喜欢你。”他说。声音不大,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存在但一直没有说出口的事实。
纪知礼顿了一下,没有过多反应。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谢谢。”他说。
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下班后,纪知礼照常回家。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掏出钥匙开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照出客厅的轮廓。
家里的东西还没变。
肖宰闻没有来收拾,什么都没来拿。
纪知礼站在玄关,看着这一切,叹了口气。
“……哎。”
他换了鞋,走进去,没有坐下,而是直接去了储物间拿出了一个纸箱。他蹲下来,把箱子打开,然后开始一样一样地把肖宰闻的东西放进去。
那些东西很多——衣柜里挂着的几件肖宰闻的外套,领带,袖扣,床头柜上落下的手表,浴室里的牙刷和剃须刀,茶几下面的游戏手柄,书架上几本他根本没翻开过的书。什么都有。
还有对方给他买的衣服。纪知礼从衣柜深处翻出了那些衣服,基本上没几件穿过的,吊牌都还在,整整齐齐地叠好,一件一件地放进了箱子里。那些衣服的料子很好,颜色也很适合他,但他没有穿过几件。
至于送的礼物,他也从柜子里一盒一盒地拿出来。那些包装精美的盒子,有些连外面的塑封都没拆,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保存得很好,没有一点瑕疵——纪知礼一直很小心地收着它们,防尘袋套了一层又一层,盒子外面还盖了布。
这些东西很多,足足装了七八个箱子。纪知礼把最后一个箱子封好,站起来。
他环顾了一下客厅。
柜子空了,那些摆件、相框、零零碎碎的小东西都没了。书架空了,那些肖宰闻随手塞进来的书和杂志都被收走了。衣柜空了一大半,只剩下他自己的几件常穿的衣服。玄关的鞋柜也空了。
很多柜子都是干净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居然空了这么多吗?”
纪知礼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他住了几年的地方,觉得有些陌生。他转了一圈,目光从空了的柜子移到空了的书架,从空了的书架移到空了的墙面——之前那里挂着一幅肖宰闻送的画,现在也摘下来放进箱子里了。
他像是把整个家搬空了一样。
纪知礼站在空旷的客厅里,沉默了很久。
“……算了,先把箱子整齐收起来吧。”
他弯下腰,一个一个地把箱子搬到了衣帽间的角落里,摞起来,码整齐。
随后站在衣帽间门口,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箱子,转身走出去,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来,他打开了和肖宰闻的对话框——里面全是绿色的话泡,最后几条消息是前几天他发的道歉,对方没有回复。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始打字。
“你的东西我整理好了,放在衣帽间角落,一共八个箱子,请这两天来拿走。”
他看了看这段话,觉得没什么问题了,又补了一句。
“如果还有遗漏请告诉我,顺便把钥匙还给我。”
如果没有在一起就好了
酒吧包厢不算吵。
肖宰闻坐在中间,靠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从他指间升起来,在紫色的灯光下变成一团一团模糊的灰白色,慢慢散开,融进包厢浑浊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