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霖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的,砸在地砖上。他不想让主人承受这样的痛苦,不想让主人再失去最后一个亲人。
楚鸢看着他哭了,没有劝他不要哭。
“你不必告诉小谨你来见过我”
她的声音很轻。
“怕他心里对你有了隔阂”
尉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楚鸢。楚鸢的手还搭在他肩上,目光落在他脸上。
“我以后就把小谨交给你了”她顿了一下。
“我信得过你”
尉霖没有应声。他依旧在摇头。他不想接这句话——接了,就代表他答应夫人走了。楚鸢叹了口气。她弯下腰,双手扶住尉霖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了一些。
“我能相信你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问一个只关乎他们两个人的问题。
“我可以把沈谨交给你吗?”
尉霖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他看着楚鸢的眼睛,那双眼睛和沈谨很像,温柔,又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夫人的想法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但他的声音稳了一些。
“夫人放心,奴会照顾好主人,一辈子”
楚鸢笑了,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和多年前她牵着他的手说“以后我把小谨交给你”时一样轻。
“去吧”
尉霖弯下腰,额头触着地砖。
“夫人……走好”他退了出去。
沈谨得知消息的时候很平静。他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母亲留下的那支笔,指腹摩挲着笔杆上早已被磨得光滑的痕迹。他抬起头看着尉霖。
“你知道的对吧?”
尉霖站在书桌前,脊背僵了一下,跪了下去。
“主人,奴——”
沈谨没有看他。
“母亲最后见了你”
尉霖的额头贴着地砖,声音涩涩的。
“是”
沈谨没有问,尉霖不敢欺瞒,把楚鸢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夫人说……她信得过奴”尉霖的声音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