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轻,指腹蹭过薛安的腕骨,温热的。沈谨松开手,语气很淡。
“我不信这些”
薛安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红绳,细细的,红得扎眼。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拼命忍着,把涌上来的那阵酸意压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些沙哑。
“行,我哥不信,我信”
沈谨没有看他,转身往寺庙门口走。薛安快步跟上去,走在他旁边。手腕上的红绳随着步伐轻轻晃着,阳光落在上面,红得发亮。
他低下头,伸手摸了一下那个结。沈谨系的,系得很紧,不会掉。
沈谨走在前面,薛安走在后面,谁都没有再提那根红绳。薛安把手腕缩进袖子里,红绳贴着皮肤,温热的,沉甸甸的。
……
应酬结束,沈谨早就醉得不省人事了,薛安酒量好些,他架着沈谨来到酒店。
他轻柔的把沈谨放在床上,沈谨将领带扯松了一些,另一只手无意识的抓住了薛安的手腕。
薛安单手扯了一下衣领,喉结滚动。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落在沈谨脸上,把他的棱角柔化了许多。
睡着的沈谨和醒着的时候判若两人,没有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淡,没有那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薛安试图抽回手,但以失败告终,他叹了口气,缓缓在床边坐下,将手覆在他脸上,指腹蹭过颧骨的弧度,滑的,比他想象的还要滑。
他该走了。他留在这里算什么?薛安把手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红绳,细细的,红得扎眼,是沈谨系上去的,系得很紧。
他闭了闭眼,把手放下来,再次试着抽回被沈谨攥着的那只手。沈谨的手指收紧了,不放。
薛安又试了一次,还是不放。他怕把沈谨弄醒了,不敢再挣。薛安坐在那里,看着沈谨的睡颜。薛安就那样坐着,等他松手。
沈谨的手松开了——不是松开他,是松开了他的手腕,转而放在了他的腰上。
薛安的身体一下子就僵了。沈谨的手搭在他腰侧,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的。
薛安觉得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全部涌上了头顶,又从头顶倒灌回心脏,撞得他胸腔发疼。
他有了反应,不可言说的、不该有的、不能让人知道的反应。他惊得想起身,动作太大会惊醒沈谨。他怕惊醒沈谨,怕沈谨睁开眼看见他这副样子。
薛安咬着牙,慢慢地把身体放松下来,僵硬的肌肉一点一点地松,但他的心跳没有松,反而越跳越快。
沈谨只觉得自己全身热热的,很难受。酒意从胃里往上涌,整个人像是被泡在热水里,骨头都软了。
他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翻了个身,手臂一揽,把薛安扯了过来。薛安的身体压在他身上,他的手扣在薛安腰后,把人固定在怀里。
薛安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他的脸埋在沈谨颈侧,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酒味混着沈谨身上的味道,熏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身体贴着沈谨的身体,每一寸都贴得严严实实,那些不该有的反应更明显了,明显到他觉得沈谨一定能感觉到。
薛安闭上眼睛,把脸埋得更深。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沈谨在做什么,不知道明天醒来他们会怎么面对彼此。
薛安的手指慢慢攥紧了沈谨的衣襟。感受着他的动作,他把脸埋在颈侧,闭上了眼睛。他不想走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就算明天沈谨醒过来给他一巴掌,他也认了。
事后,薛安拖着酸痛的身体,下楼买了解酒药,重新倒了水,并在前台要了一张纸,他怕沈谨以后真的不再理他了。
处理好一切,他自己一个人漫步在街头,感受着身上的疼,眼泪不自觉就流了出来,从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薛安混迹江湖这么多年,算是栽在沈谨身上了。
番外:沈卓寒(1)
沈父带着沈谨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尉霖和一众随从。沈明远早早带着家人在门口候着,见人来了,齐齐跪了下去。
“家主”
沈父点了点头,跨进门去。沈谨跟在后面,目光从跪了一地的人身上扫过,没有停留。
沈卓寒跪在父母身后,低着头,但他跪得不安分,腰一会直一会弯,手指在地上画圈,画了两下又偷偷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沈父,又飞快地低下头。
视察的流程漫长而无趣。沈父看账目,问数据,听汇报,偶尔偏过头和沈谨低声说几句。沈谨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说一两句话,声音不大,沈卓寒跪在下面听不清,但那个声音沉沉的,像什么东西在心口上轻轻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