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辉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薛安说“沈谨惹不起”。不是因为他有权有势,是因为他坐在那里,你就知道——骗不了他。什么都骗不了他。
有个经理试图糊弄过去,说某笔账是“本地惯例”,沈谨没说话,只是把那页账目抽出来,推到他面前。那个经理看了一眼,脸色就白了——沈谨用红笔在几个数字下面画了线,旁边写了两个字的批注:“解释。”
那个经理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承认是虚报。沈谨没有发火,只是让他来自国外的关心
国内,a市。尉霖是在腊月二十九的下午回到尉家的。
尉家在a市东郊的,整条街都是沈家下属家族的宅子。尉家的宅子是一栋三进的中式庭院,青砖灰瓦,院门口两棵玉兰树,是尉霖小时候父亲亲手种的。沈家下属一级家族,在a市都是有头有脸的,在沈家的体系里站了这么多年,根基不算浅。
尉霖的车刚拐进去,就看见母亲站在院门口。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脖子上系着一条丝巾,是尉霖去年托人捎回来的那条。她站在那里,手扶着门框,看着他的车从街那头开过来。车还没停稳,她已经走下台阶了。
“妈。”尉霖推开车门下来。
母亲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看了好一会儿。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把他领口上一点不存在的灰拂掉了。
“瘦了。”她说。
“没有。”
“瘦了。脸上都没肉了。”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没有哭。尉家的女人不兴在外面掉眼泪。“走,进屋。外面冷。”
尉霖跟着母亲走进院子。青砖墁地,抄手游廊,正房廊下挂着两盏红灯笼,是管家老周下午刚挂上去的。院子里的玉兰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但树下的石桌石凳擦得一尘不染,连石缝里的青苔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尉霖知道,这是母亲让人特意收拾的。她总是这样——不管他回不回来,家里永远收拾得妥妥帖帖,好像他随时会推门进来。
客厅里已经摆好了茶点。老周端着一个紫砂壶进来,看见尉霖,眼眶红了一下,弯了弯腰:“少爷回来了。”
“周叔。”尉霖点了点头。老周在尉家当了二十年的管家,看着尉霖从小长大,跟亲人一样。
母亲坐在红木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喝口茶,暖暖身子。”
尉霖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今年新出的龙井,母亲专门让人留的,知道他爱喝这个。
“你爸去应酬了,晚上才回来。”母亲说着,目光一直在尉霖脸上转,“年前的事多,他这几天都忙。你回来了就好,他嘴上不说,心里惦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