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谨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说想回来,”沈谨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是为了你母亲?”
卫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母亲的病,奴当然想治。但那是另一件事。奴想回来,是因为奴想回来。不是因为母亲的病,不是因为走投无路。是因为——”
他停了一下,声音轻了下去。
“是因为奴想明白了。奴这辈子,最不想待的地方,就是没有主人的地方。”
沈谨没有说话。
训诫
方凌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像是觉得肉麻,又像是觉得意外。但他没有插嘴,只是把手机收进口袋里,安静地等着。
沈谨垂眼看着卫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休息区外面走。
卫彦跪在地上,看着沈谨的背影,心脏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还是不行吗。
他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发麻。他想开口叫住沈谨,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谨走了三步,停下来。
没有回头。
“明天回来”
卫彦愣在原地。
沈谨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淡得像在安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母亲那边,沈家会安排。最好的大夫,最好的护理。”
“记住,”沈谨的声音忽然重了一些,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沉的东西,“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卫彦跪在地上,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他控制不住。他拼命忍着,不想在方凌面前丢人,但眼泪根本不听他的,一颗一颗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溅成小小的水花。
“是。”他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奴记住了。谢主人。”
沈谨没有再说什么,抬脚走了。方凌站起来,跟上去之前,回头看了卫彦一眼。
他的表情很复杂——不是轻蔑,不是同情,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认可,又像是警告。
“你运气好。”方凌说,语气淡淡的,“阿谨很少给人机会。”
说完,他转身追上沈谨,手又搭上了沈谨的肩膀,嘴里念叨着“说好的饭局你不能放我鸽子”之类的话。
两个人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