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的、不敢表露的、藏了太久以至于连自己都快骗过去的……
某种不该有的期盼。
沈谨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现在他坐在这张病床边,看着尉霖拼命克制却还是泄露出痕迹的眼神。
尉霖图什么?
尉霖图的是他。
不是奴对主人的忠诚,不是下属对上司的敬重,是——
另一种东西。一种尉霖从来不敢说、也从来不敢要的东西。
而他把这个人留在身边,用习惯了,用顺手了,用成了左手右臂,用成了沈家里最理所当然的存在。以至于他忘了问,忘了看,忘了这个人也有心,也会累,也会——
沈谨闭了一下眼。
“多久了?”他问。
尉霖怔了怔:“什么多久了?”
沈谨抬手,指尖点了点自己胸口的位置,“这里。”
尉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比病号服还白。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然后他做了一件沈谨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撑着身体要下床。
沈谨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尉霖的身体虚得像一张纸,被轻轻一按就躺了回去。
“主人。”尉霖的声音在发抖,“奴不该——”
他语无伦次了。自幼跟着沈谨的人,第一次在主人面前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沈谨看着他。
尉霖的眼睛里有恐惧。不是对责罚的恐惧——而是“肮脏”的心思终究被主人察觉。他在害怕被赶走。
沈谨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躺好。”他说,声音和平时一样淡,但尉霖听出了某种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命令,是……什么?他说不清楚。
尉霖慢慢躺回去,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沈谨给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次的事。但尉霖知道,主人从来没给他掖过被子。
“你听着。”沈谨坐在床边,垂眼看着尉霖,“我不说第二次。”
尉霖屏住了呼吸。
沈谨说,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过的,“你的感情我知道了,这些年,你没出过差错,没提过要求,没让我操过心。我把你当最信任的人,什么事都交给你,什么人都交给你管。”
他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