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顾时川忽然开口。
“尉哥。”
尉霖转过头看他。
“主人……是不是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对我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亮光,只剩下一种小心翼翼的恐惧。
尉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主人要是不要你,”他慢慢地说,“你今天晚上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顾时川愣住了。
尉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主人让你留下,就是还认你。你记着这个就行。”
顾时川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拼命点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百里茗在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行了,”他说,“记住教训就行。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顾时川用力擦掉眼泪,点了点头。
那一夜,顾时川做了很多梦。
梦里全是主人看他的那个眼神——冷,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他想追上去,想解释,可主人越走越远,他怎么追都追不上。
他在梦里喊,拼命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然后他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细细的光。他躺在床上,浑身是汗,心脏跳得飞快。
他坐起来,摸了一下额头上的纱布,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心里又涌起那种说不清的滋味——不是恐惧了,而是一种更深的、沉甸甸的东西。
他下床,洗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脸色还是不太好,但至少能见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楼下,沈卓寒已经在厨房里忙了。听见脚步声,他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起了?”
顾时川点了点头,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沈卓寒煎蛋。
“卓寒哥,”他小声说,“我帮你。”
沈卓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让。
顾时川走进去,拿起旁边的筷子,开始摆碗筷。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但那种默契还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百里茗从楼上下来,看见厨房里那两道身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没有进去打扰,只是坐在沙发上,拿起那份军事期刊翻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尉霖从外面进来。他手里拿着几份文件,看见厨房里的顾时川,目光在他额头的纱布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主人今天有什么安排?”百里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