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光大亮,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只是握着母亲枯瘦的手,一动不动。护士进来换过两次药,医生来查过一次房,他都只是机械地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母亲的脸。
母亲还活着。
钱交上去之后,医院用了最好的药,母亲的生命体征终于稳住了。但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卫彦闭上眼,脑海里浮现那天沈谨最后看他的眼神,心里一阵冰凉。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卫家人。他没有接。手机又响了。这一次,是一条短信。
“少爷,家主让您回来一趟,有事商量。”
有事商量?
卫彦冷笑一声。他能有什么事和那个男人商量?母亲躺在医院里,那个男人连看都没来看过一眼,现在叫他回去,能有什么好事?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守在母亲床边。下午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卫彦抬起头,看见来人,愣住了。
是尉霖。
他站在门口,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手里拎着一个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路过,来看看。”尉霖说。
卫彦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尉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卫母身上。她睡得很沉,脸上的皱纹在病中显得更深了,但呼吸平稳,暂时没有危险。
“情况怎么样?”尉霖问。
卫彦的声音有些沙哑:“稳住了。但医生说……需要更好的资源。”
尉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卫彦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有很多话想问,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最后,他只是问了一句最蠢的:
“他……知道吗?”
尉霖看着他,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一丝什么。
“主人什么都知道。”他说。
卫彦沉默了。尉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望着外面的天空。
“卫彦,”他说,“你知道吗,你走之后,主人从来没提过你。”
卫彦的心猛地一沉。
“一次都没有。”尉霖继续说,“就像你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卫彦攥紧了拳头。
“但是,”尉霖转过身,看着他,“主人也没让任何人动你的房间。”
卫彦愣住了。
“时川,总是念叨你。说卫彦哥虽然不爱说话,但人挺好的。百里茗……他什么都没说,但他帮你,主人知道,也没说什么。”
卫彦的眼眶红了。尉霖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