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那个名字,她又想起那封信,垂下的眼睫颤了颤,整个人忽然低落下来。 “怎么了,不高兴?” 简深的手撑在她腿上。 她明明穿着裙子,他偏要从腰带的扣子开始,一颗一颗慢悠悠地解。 他低着头的时候,辛乔往下只能看见他的鼻尖,上面那颗小痣像一枚小小的钩子,把人的视线吸住,让人不知不觉就忽略了他手指的动作。 陵佑留下的印记还没有擦掉。 昨晚辛乔一直不肯全脱下来,才没让风言烁看见。 真会给她找麻烦。 她抬手,指尖顺着简深的鼻梁往下滑,划过他的唇峰,最后抬起他的下巴,捏着转向一边,目光落在他颈侧另一颗小痣上。 “乙姜写了封信,我一直不敢打开。” 简深忽然凑过来,将她整个人抱紧,往镜面上抵去。 后脑勺在镜面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音。 “那我帮你看。要是不好的内容,我就帮你烧了。”简深用手掌护住她的头部。 “如果你烧了的话,我不就知道里面不是我想看的东西了吗?”她说得跟绕口令似的。 “那好吧。如果不是你想看的,我帮你重新写一份你想看的,再塞回去给你。” “别了。” 抬了抬膝盖,试图扰乱他总想掐她腰的动作。 “简深……我马上要回白塔了。” “嗯。” “我要回去了。” “嗯。” “你也回去忙吧。” 她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回哪里?” “今天做完后……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好吗?” “……” 沉默漫上来,填满两人之间的每一寸空隙。 “干嘛,分手炮啊?” 辛乔差点没搂住人,手一滑又慌忙攀紧。 “别绕开话题。我是认真的。我想做的事情差不多都做完了,接下来我自己都能解决。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帮着我做我要做的事,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哪不公平?” 简深只专心做自己的,回答她是心不在焉的。 也有可能是刻意逃避。 辛乔偏偏不让他逃避,非要把事情说清楚。 她说:“我希望你能开心,能自由。” “我的开心自由,就是待在你身边,让你幸福。” 辛乔闭了闭眼。 “那时候,我并没有晕死过去。耳朵听得见,但是身体没办法动。”他试图和辛乔商量。 动作停下,辛乔不习惯地动了动腰。 隔了好几秒,她意识到简深说的是哪一天。 简温死去的那一天。 她和景忱被绑在那间屋子里,简深晕倒的那一天。 “我不想再看见那样的事再发生。如果不能一直在你身边,就像前一阵子你被绑架一样。我会很自责。” “不是你的错。”她安慰他。 “我只是希望,你能拥有除了我以外的幸福。” 辛乔一说简深不想听的话,他就想方设法地要惩罚她。 “我们都应该有更加完整的人生。” 辛乔却坚持着。 “……”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凉凉地擦过两人交叠的呼吸。 简深低下头。 “不。” “我拒绝。” “啊……简深,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即使差不多习惯了他这些恶劣的小性子,辛乔还是气得捶他的肩,指甲在他身上抓出一道道红痕。 “没有啊,宝贝,声音小点哦。” 简深这人,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心思却一向敏感。 早知道这时候说这种话准没好下场,可她还是低估了他。 “你快让我去厕所!”她被抵在单间门边,下巴磕到门板上,磕得红肿起来,可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身体上更真实的反应,才让她真正慌了神。 这太过了。 “不。” 他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耳后那片薄薄的皮肤:“宝贝,就这样,在这。” 他勾起她的腿,把她整个人捞起来。 要是有人恰好经过,只能从门缝下看见一只悬空的脚,在后方的长裤面前微微晃着。 还能听见隐约的哭声。 断断续续地在小声地拒绝着另一人的索取。 “简深,不行,不行!你怎么这样,不要这样抱着我。” “你不也这样?我说了不的事情,你非要坚持。” 辛乔噎住了。 稍一放松,她就遭不住简深的攻势,整个人软下去,被他捞着腰才勉强站住。 她郁闷地抬起手捂住脸,耳朵根都烧透了。 可简深却偏不让,抓着她的手腕掰开,露出底下那张湿漉漉的脸。 “别哭了宝贝,不丢人。” “……” 本以为惹怒辛乔又会挨两巴掌,简深其实早就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可这次没有。 辛乔像理亏似的,只是死死掐着他的胳膊,背靠在他怀中,梗着脖子不肯认输,却怎么也压不住肩头细微的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闷闷地开口:“回去吗?” “还没呢。”将下巴搁在她头顶,他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哄着她,“再待一会儿。” “……” “宝贝,如果没有你,人生又怎么会是完整的呢?” 到最后,他也流了泪。 他向来是笑着的,没心没肺地笑,吊儿郎当地笑,哪怕被辛乔掐着胳膊也还要弯着眼睛逗她。 可这一次,他的泪水也毫无预兆地滑下来。 “你说希望我开心、希望我自由,可我的自由就是你。你把我推到别的地方去,我怎么可能开心?” “别推开我,求你了。” “……” 决定了抽离就该果断。好不容易下的决心,若是心软就会功亏一篑。 她闭上眼,隔绝一切,闷头放任简深的动作。 就当这是最后一次。 她们都是独立的人,不该将整个人生捆绑在另一个人身上。 她希望身边的每个人,快乐和悲伤,都是属于自己的,完完整整的,不必依附谁。 不必为谁弄丢自己。 果不其然,她们的谈话又以失败告终。 从学校回来后,辛乔收拾东西回了白塔。 整整三个月,她都故意没给简深发消息。 而他那边,被辛乔提前叮嘱了白塔调办处,拦下了他来找她的所有意图。 他跑了好几趟,都被挡在门外。 这段时间,时竞珩的父亲顺利成为了新一任家主。 布兰纳德那边本是按失踪处理的,家里那些小辈却迫不及待地立了死亡证明。 辛乔想,要是现在把布兰纳德放回去,他没死也得被暗中处理了。 她拿起笔,想起自己当年计划过的事:给人生写点传记。 结果发现,自己写东西的水平真不怎么样。 描写人长得好看只会写“她有着高高的鼻梁红红的嘴唇”。 描写室内安静只会写“安静得连根针都能听到”。 除了总统府考试那篇议论文超常发挥以外,她又被打回了原型。 她决定品鉴一下乙姜的文学素养。 这么久了,也该面对了。 她在宿舍里,将纸铺开放在桌上,闭眼深吸一口气,手遮在纸上,猛地低头显露出第一句。 纸上写着: 啊!我操啊!真是完蛋了! “……” 她又继续看: 我大概要死了。 没想到我还是输给了现实。 宝宝,我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把一辈子都耗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制定的规则里,满脑子只剩愤怒和不甘。 清醒是有代价的,大脑对这些愤怒上瘾后,就总是不自觉地在寻找黑暗。 好好去玩,去浪费时间。 正面只写了这几句,辛乔将纸拿起。 没有指名道姓。 就好像乙姜默认了,会看到这封信的一定是她一样。 她看向背面: 嘻嘻,骗你的。 你都看到这封信了,肯定是来首都城调查关于我的事了吧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你会放不下我。 你该不会把我当成动画片里那种死去的白月光妈妈,关在心里的小黑屋里,嘴里喊着要替我讨个公道,浑浑噩噩过了小半辈子吧。 其实我也猜不到你现在几岁了。 我只知道,那一定很辛苦。 谢谢你。 来到这肯定很不容易。 可是你本该去看的花、去追的鸟、去踩的海浪,也都被你一起错过了。 那才是妈妈会心疼的事。 往海边继续游下去吧。 看看我为你准备的风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