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看着她热切的目光,环视周围的环境,将地上乱七八糟的头发踢开挑了个位置坐下:“剪!” “好嘞。”辛乔笑嘻嘻的凑过去,在他头上捣鼓着。 想起嘟嘟身上被撞击留下的伤口,她手里的剪刀不由得偏了方向。 少年突然猛地一动,刚好撞上辛乔的手肘,锋利的剪刀险些划伤了她自己。 “你剪到我耳朵了!”他气得咬着嘴唇,在镜子里凶巴巴地瞪辛乔。 “对不起对不起。”辛乔吸了吸鼻子收回了手,垂着眼不敢看他。 浓密厚重的假睫毛盖住双眼,彻底掩藏住她此刻的神情。 少年看着她害怕得要命的身形,也不好发作,又坐了回去。 辛乔抬着手一通乱剪。 红发掉了一地。 而他的头发,也被她剪了个不规整的,如同狗啃过般的造型。 她将少年一看就精细打理过的发丝,毁得一干二净。 而后又像是完全没看出来般的问他怎么样。 “你眼睛没问题吧,还怎么样?这水平还出来开店,难怪只收四十五呢。”少年低着头对着镜子照着头顶凹下去的那一块。 “你,你!”他抱着头回头指着辛乔,看着她就要哭的神情,将抬起的手指往下一甩:“操,早点倒闭吧你这,我可真倒霉!” 他带着一耳朵的伤就要走,辛乔看也算是为嘟嘟出了口气,脸上唯唯诺诺的表情开始消失,面无表情地叉着腰抬手拦住他出门:“四十五。” “你搞成这样还好意思收钱?”少年的表情都快绷不住。 “呜……我会好好练习的。”辛乔缩回手揉了揉眼睛,捂着脸看样子就要大哭。 “……” 可少年并没有要安慰她。 她从指缝里露出眼睛和那双绿眸对视了一眼。 他又在奋力地抓着头发,似乎还想挽救一下。 只是抓了两下就放弃了。 “真蠢。”他瞪着眼睛骂辛乔。 “哈!?”辛乔呼出声。 “你长得看起来就很蠢,笨手笨脚的,剪个头发还穿得花里胡哨,以为这样就能掩盖掉你这副蠢样吗?”他指着辛乔只到大腿的裙子,“你真土。” “……” “还有,你快把这海报换了,这上面的人这么丑。”他已经走到了门口,想到了什么又走进去,指着辛乔随手从电影里抠出来拼贴在一起的海报指责,“你这什么审美啊,贴这么多花干什么?这看着就没有走进来的欲望啊。” “还有,地面要打扫干净,都没地方落脚。”他一边骂着一边拿着扫帚把地给扫了,“连个清洁系统都没有吗?你多大了。” “18……” “把客人耳朵剪出血,我没让你赔就不错了,你还找我要四十五?菜就多练吧,反正你年纪还小。”说完他随手把东西往墙角一丢,垃圾散落一地,像是帮了倒忙,他也全然不在意。 “哦。”辛乔懒得和他多说。 她手艺好得很。 “你怎么会来这呢?”她问,这人看着也不像会出现在巴船古的样子。 “你那个玩具跟我家斯瓦林说的。”少年摸了下脖颈,“它……不是玩具吧。” 啥? “斯瓦林是什么?”辛乔没听清。 “斯瓦林和芬尼尔出自同一个神话故事,不过前者的地位要更高……可惜这名字是我自己取的。”话音落下,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手放了下来,神情透着几分落寞,随即又淡淡开口:“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你又不会明白。” “不过别再用那个小东西偷偷盯着我哥了,就算你在这里剪上十年头发,也轮不到你给他服务的。”他语气带着警告。 “你哥哥?”辛乔抓住关键信息,脑子里快速琢磨起来。 少年说着伸手往口袋里摸索,辛乔不由得满心期待地看向他。 最后他身上只掏出三十块钱,剩下十五块先欠着遗憾离场了。 辛乔足足等了一周,也没等到对方再来结账。 就连时竞珩都再度现身海边了,那欠下的十五块依旧没着落。 她气得不行,又心痒难耐,从没觉得十五块这么重要过,于是逢人就说这事,还要拉着人帮他一起骂她才舒畅。小谷和简深倒是不爱蛐蛐人,每次都只安慰她几句,也不帮她一起骂这个道德败坏的坏男孩。 一想到这件事,她饭都吃不下了,觉也不睡了,指责简深和小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要是每个人每天都欠十五的话她的小店就倒闭了啊。 她逼着简深去找人,简深哈哈大笑着出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找,反正转给她了一百五要她冷静冷静。 反而呢,小谷在一旁愣愣地,算了好半天才算明白,说:“可是辛辛,平时剪头不是只要十块吗?” 辛乔尖叫着踹了他好几脚,将这笔账记在了备忘录里一记就是两年。 整整两年呐! 这期间,她又摸到了好些新网站,在里面看见了奥兰索夫家流传的八卦,知道了这位红发少年的身份。 可耻啊……就算是个私生子,奥兰索夫家在钱上也没亏待他,他仍然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啊。 给她十五又怎么他了。 “你想起来了吗?我给你剪过头啊。”辛乔看着斐南绿色瞳孔之中没有一丝恍然大悟的波澜,眨了眨眼提醒他。 斐南定定看着她的模样,慢慢陷入了回忆之中。 才只过两年,他身上发生的变化还算比较大,比那时候看起来沉稳许多,不再那么容易将情绪写在脸上了。 他比时竞珩小半岁,年纪和辛乔差不多,清楚他的身份后,辛乔曾把他列为接触奥兰索夫家族产业的备选人过。 可那段日子,各个平台的大数据总给她推送豪门产业继承相关的解说小视频,视频里不少观点都提到,家族那些不能对外公开的业务,大多都会交由私生子来掌管运营。 网上说,在豪门,私生子都是用来干脏活的。 辛乔心里暗自揣测,那这个私生子斐南说不定未来就会牵扯到伤害她家人的灰色产业之中,所以她压根不想和这人走得太近。 她的初衷只是想进入相关领域拿回妈妈们的遗骸,没必要非得和负责人打交道,相比之下,时竞珩依旧是最合适的人选。 只要一设想昨晚抱住自己的人换成斐南,辛乔浑身都会涌起强烈的抵触与不适。 比起辛乔一下子就记起那次偶遇的记忆力,斐南更像是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琢磨了好半天,才慢慢有了模糊的印象。 “啧,还真见鬼了。”他抬手扶了下额头,脸颊旁的两缕红发随之撩起。 目光落在辛乔浓密的睫毛上,他总算彻底回想起来,开口说道:“真没想到,我哥还真被你搞到手了。” “精石所至,金诚为开。”辛乔半眯着眼,满不在乎地站在斐南身后总结道。 斐南本来回了身往前看着,听见这话,又转回头,低下头看着辛乔抿着嘴,还挺认真的表情,他笑了声,笑声大到辛乔疑惑地看着他。 他纠正道:“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 “那咋了。”辛乔轻咳一声。 她迅速扫视一圈周遭,所幸众人都各自忙着自己手头的事,没人留意她俩的对话。 她耸耸肩,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观众席侧边的时竞珩身上。 今天他没有落座评委席位,独自伫立在一旁,周身气场冷沉压抑,旁人都不敢贸然上前。 比赛场地大致布局和网球场十分相似,观众席上只有零星落座的人影。 按照规则,没有参赛资格的觉醒者无法离塔,普通民众也严禁进入赛场内部。 外界想要观看这场类似运动会的赛事,只能通过线上直播的方式收看。 时竞珩不顾镜头时不时落在他冰冷的脸颊上,全程板着脸捧着那束被还回来的花。 辛乔抬起手,指尖轻触唇瓣,接着朝着他的方向抬手送出一个飞吻。 只是心里还惦记着权杖的事,依旧带着几分闷气,神情算不上柔和。 时竞珩目光始终落在辛乔身上,见她和斐南交谈许久,不好过来打扰她,忍不住在原地来回踱步。待对上她的视线,看见她终于主动朝自己示意,眉宇间积攒的烦闷才慢慢消散,耳尖还不自觉泛起淡淡的红晕。 “哎。”辛乔见状夸张地叹了口气,摇摇头,“真拿他没办法啊,你看看你哥,都不听劝的。” “哎——”她长舒一口气。 “这样啊。”斐南顺着方向望了过去。 时竞珩满心满眼都是辛乔的动静,对他这个可有可无的弟弟,压根没多在意。 斐南想,在时竞珩眼里,自己大概连“弟弟”这层身份都排不上,充其量,只是个不知从哪冒出来、想勾搭他女朋友的无关男人罢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