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乔一关上门,脚踝边的袜子传来被什么东西撕扯的动静。 她低下头,一只扩耳小狐狸正乖乖蹭着她的腿。 这只狐狸的样子很是眼熟。她先是想起在海边遇见时竞珩时出现的那只金敏狐,接着又记起小时候见过的、景忱的精神体。 两只狐狸的样貌一点点对上。 原来是同一只。 “萌萌?”她试着轻轻喊了一声。 小时候的萌萌看着一点都不像狐狸,嘴巴周围黑乎乎的,傻傻的像只小土狗,和她在海边见到的模样完全不同。现在已经长成了成年体态,毛发顺滑干净,姿态又漂亮又优雅。 果然还是首都的风水养人。 哦不,养狐狸。 小狐狸抬起软乎乎的爪子蹭着辛乔的小腿,身子一纵就想往她怀里扑。她顺势弯下腰伸手托了一把,任由小家伙顺着自己的胳膊攀了上来。 “我还以为你早就给它改掉这个名字了。”她说着转头,在昏暗的环境里找寻景忱的身影。 这间休息室格局规整,四面墙边都摆着整齐的储物柜,景忱正随意倚在一边柜子前开口:“没必要。” 他丝毫不介意萌萌一直对着辛乔撒娇的姿态。 “哪没必要了?” “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不是我取的。”景忱说完停了片刻,辛乔都能想象出他此刻脸上那副惯有的平淡笑意。 他接着开口:“别人一听就明白这个名字是女生取的,也很容易就能看出来,起名字的人对我来说很不一样。” “……” 不知道该说什么,辛乔岔开话题:“你都快要退役了,不用长期待在塔里,你平时都在做什么工作?” 她伸手轻轻摸着萌萌的脑袋。 不得不承认,精神体化成这种软乎乎的幼崽模样,实在是犯规。 “靠脑部传导神经信号,带动发声来左右别人情绪,让人产生怒意、好心情,或是乖乖顺从的想法。” 辛乔眉头紧紧蹙起,整张脸都拧在了一起,心里满是疑惑,差点直接开口问这到底是啥意思。 “什么意思啊?” 没想明白。 她还是问了。 “说白了就是给总统府做公关,负责对外发声表态。”景忱猜到辛乔没有明白,更具体的解释,“手段就和我刚才和你说的那句一样啊。故意用晦涩难懂的专业话术,堆砌一堆旁人听不懂的专业名词,哪怕说法本身并不严谨正确,只要听起来足够正式高深,就很容易让人信服。” “呃……其实我一般听到这种话都当他们在放屁。”辛乔靠在另一边柜子上,萌萌也伺机抬起前腿踩在她身上,舔着她的下巴。 她用手指把小狐狸推开,小家伙断断续续地发出嘤呜声。 她和景忱正面对面站着,许是这间休息室太过空旷冷清,周遭都透着几分安静。 她们说话都还带着回响, 景忱终究还是招架不住萌萌这副模样了,抬手直接把精神体收了回去。 态度冷淡得仿佛刚才借着精神体缓和气氛的人根本不是他,全然不顾萌萌不情愿的样子。 “你好装。”辛乔直白吐槽着他。 这话既是点他的那番说辞,也是在指责他总嫌弃萌萌总爱撒娇。 景忱毫不在意:“是吗?” 辛乔忍不住弯起嘴角,语气带着点随性:“其实官方那些说辞我从来都不爱信,我更喜欢在小论坛翻阴谋论看。只要一脑补比我有钱有权的人背地里都没安好心,我就觉得好爽。” “所以,你让自己更爽的方式,就是和时竞珩谈恋爱吗?” 景忱身子放松靠在柜子上,两人都没想着开灯,她在昏暗里只能隐约看清他的轮廓。 “你倒是挺八卦。”挨着柜门蹲下来,辛乔把背上的书包放到地面,伸手在里面翻找东西。 翻寻片刻,她又开口说道:“你这人还是老样子,就跟小时候不肯喝我用瓶盖换的饮料一样,总是瞧不上我和简深那些小法子。” 过去景忱也都是这副死样。 清冷内敛,言行举止挑不出半点毛病,在福利院这群孩子里,向来是最体面的那个。 外人再看她和简深,又是完全不同的眼光。 什么性格张扬叛逆,没什么规矩,看起来是那种人生理想一个是当保安一个是当保洁的街头混子之类的。 就连现在也一样,她接近时竞珩用的那些办法,景忱依旧看得不上眼。 “随便你怎么想,我看你该不会是偷偷嫉妒时竞珩吧。” 她想,福利院对景忱来说,应该只是人生路上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只是他处境不顺时暂时待一阵子的住处罢了。 听到辛乔这么说,景忱没有反驳,她说得没错,他早就打定主意,等时机成熟就彻底离开福利院的,然后就把这段不算光鲜的过往全都抛在身后。 偏偏他在那里,对身为向导的辛乔动了心。 突如其来的感情,硬生生把这段平淡又窘迫的福利院生活刻在了他往后的生活里,再也没法轻易割舍。 心意萌生的同时,强烈的嫉妒也慢慢在他心里滋生。 他甚至打心底里嫉妒过能随意靠近辛乔的简深。 他反感这种负面情绪,有段时间里,他还下意识地刻意疏远辛乔。 但辛乔心思敏锐,早就把他这点小心思透。 她好几次撞见他躲在暗处悄悄看着她和简深凑在一起玩些简单幼稚的小游戏。 辛乔从不假装没看见,反而直接点破他的举动,故意逼他直面内心,逼着他把藏起来的心思直白说出来。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 见景忱望着别处走神,不知道在回想什么,辛乔对着他用手指拨开下眼睑:“我就不回应你,我气死你。” 她暗自觉得隔了段距离他应该看不太清,还是做得一脸得意,转念又反应过来,景忱是哨兵,感官本就远超常人,藏在暗处的时候,什么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能让你心绪乱起来,我这份待遇也算独一份了。”景忱很轻易就能从辛乔的一举一动里,捕捉到别样的情绪,暗自满足心底那点心思。 “才没有,你弟弟最近也总弄得我头疼。”辛乔直起身子,双手插进制服口袋,慢悠悠走到他跟前抬眼看向他,执意不肯松口,“这么说起来,你压根就没什么特别的。” “好吧,你赢了,辛辛。” “他能被放出来,就说明通过了理事长的考核,精神状态还有心智各方面都检查合格了。”景忱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说道。 “你别被他迷惑了,他就爱刻意装成从前那副模样。” “哦。”辛乔对此早就深有体会。 他又提起另一个人:“我和时竞珩曾经是一个高中。” “那所高中应该特别难考吧。”辛乔之前也打听清楚了,自己还亲自去考过。 她原本是打算当贵族学院的学霸特招生的。 啊哈哈。 “我实在搞不懂小说里那些女主,同样都是福利院出身,怎么就能次次考全联邦第一啊。咱们福利院一天上午就只上三节课,哪来那么多时间拼命学。”她无奈抱着头吐槽,“我要是成绩够好,早就跟你一样考去中央那边了,哪还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景忱安慰她:“没事,那所高中我也是找关系进去的。” “……” 这是能说的吗? “我以前底子本来就比你们扎实,进福利院之前就已经学过不少东西了。刚回首都的时候进度落下太多,一时间也跟不上,后来在学校花了不少时间才慢慢追上来。” 好真实,好感动。 “这么说你当初还考过倒数啊?”辛乔忍不住暗自窃喜。 “并没有,等我成绩赶上来,直接把时竞珩的第一名抢了,也就从那时候跟他结下了过节。” “你想表达什么?” “你想调查的事,时竞珩不见得不知道。”景忱终于点出了他今天想约辛乔的目的。 “我干嘛要听你说的?” …… “我觉得他人还挺好的。”辛乔不以为然。 话是听进去了,实际上,她就是要和景忱唱反调。 这人一会简深一会时竞珩的。 见她沉默不语,不知到底有没有把话听进去,景忱朝着她走近几步。 密闭的休息室没有声响,安静得只剩景忱走过来时布料摩擦发出的动静,他几步之间就停在了辛乔身前。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再度开口追问:“你们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辛乔立刻用力挣开他的手。 腕间一空,景忱随即抬手按住她的双肩用力将她抵在柜面上。 后背撞上硬质柜壁的瞬间,辛乔下意识收紧眼睫眯起双眼,缓冲突如其来的冲撞力道。 景忱垂首,鼻尖贴住她的脸颊,微凉的肌肤触感清晰地传到辛乔这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