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着他的下巴让人把头转过来,小谷漆黑的瞳孔就只剩她的身影,她提醒他:“该为我们的家添砖加瓦去了。” 辛乔是学一点成语就一定要显摆的,可她认为小谷不像她这么有文化,指指钟表解释:“七点半了。” 家里的钟表时间是调过的,小谷光枢上的却没有,这样掩耳盗铃式的省钱方式,他也没表露过不满。 可他这时只是看看时钟,目光移开,牙齿咬着下唇角深思许久后:“好。” 待人进浴室,辛乔盘腿坐在沙发上,双手合十对着茶几上的盲盒念念有词:“小鸡,小猫,都可以。反正不要狼,不要小狗。” 她把盒子捧起来晃了晃后撕开塑封,刚掀开一角,灰白色的毛发就从那个小小的三角形开口里露出来。 脸垮下来。 果然不能说不要什么,盲盒这玩意儿,讨厌什么来什么。 她捏着那个还没完全拆开的盒子,越看越来气。 她攥着娃娃拖出来,抡圆了胳膊朝卧室门砸过去。 “砰。” 娃娃撞在门板上,弹了一下,落在地上。 然后门板裂了。 辛乔眨眨眼。 裂缝从撞击点开始,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她冲上去压住房门,回头看向浴室的方向,低头时,门缝处的裂痕已悄然放大。 为了防止门被损坏产生维修费,她直接拉开,却用力过猛后退两步摔倒在地。 再抬起头时。 和她大腿一般粗的尖锐指甲从毛绒的兽爪之中探出嵌进地板,爪子上覆盖着灰白相间的毛发,和刚才那个小娃娃一模一样。 她目光顺着那只爪子往上,往上,再往上。 粗壮的前肢,隆起的肩胛,修长的脖颈。 巨大的狼头抵着天花板,挤得房顶墙皮刷刷往下掉。 那双绿色的眼珠在屋内缓缓转动,终于,定格在她身上。 它绿色的竖瞳里,映出了她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无 辛乔手指蹭过地板,小心翼翼地将娃娃捡起来,放在沙发上。 巨狼堵在门口,庞大的身躯根本施展不开,尖牙呲起,它面部肌肉紧绷抽动,明显处在爆发的临界点。 其实辛乔昨天就看见它了。 这是时竞珩的精神体。 她先前刻意不去想,就是怕满脑子都是这道身影。 影响她开盲盒。 结果还是被瘟到了。 但巨狼认得她,昨晚她的精神触手已经钻进过某人的精神领域安抚了许久。 认清是她,那双盛满戾气的兽瞳渐渐清澈。 若非空间太小,辛乔怀疑它早就冲到她面前摇尾巴了。 唉,哨兵的天性啊。 她撑着沙发站起身,几步走到巨狼面前,琢磨着怎么进门,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传来,她回头大嗓门喊了一声:“记得洗头!” “哦。”小谷应了声。 巨狼因她的声音挣扎着想要挤出门框,她赶忙扑上去制止,抬手试探着伸进绒毛与门框的位置。 还好这狼只是毛厚,中间还留着空隙。 她比划了几下,估算自己能不能钻过去,刚弯腰做了个动作,狼竟跟着一同低下头。 她咬唇一笑。 下一秒猛地跳起身,双手张开,一把环抱住巨狼的嘴筒,身体随着狼受惊抬高的脑袋悬在半空。 她却不慌不忙地摸了摸它的头顶,靠在它的鼻尖上:“你能不能变小?” 狼低呜一声,艰难地转过身,却只将头部勉强绕进门框。 它轻轻把她放到时竞珩的床边。 那双无辜的绿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它身上的毛发卡在门框处,掉落了一地,视线也而辛乔扫视房间的动作变得兴奋起来。 “不行。”辛乔轻轻摇头,不肯摸它的头,“昨天已经疏导过了。” 她伸手挠了挠巨狼主动低下的头颅: “下次……明天吧。我们先做个约定。” 她坐在床边,回头望向呼吸均匀的时竞珩。他身上盖着的,是辛乔新换上的被套。 她总共就两套换洗的床单,都被她洗得皱皱巴巴,床单上沾了些灰白的毛发,她一一拾起,在手指上绕成一圈。 时竞珩的气色已经明显恢复,他很快就会醒了。 “不要让他知道,我是向导。”辛乔将缠成一圈的毛发勒在巨狼的鼻子上,咧着嘴,凶狠道:“能做到吗?虽然我已经清除过一遍了,但还需要你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帮我全部,删干净。” “呜。”巨狼把脑袋搁在她膝盖上,庞大的身躯还卡在门边,模样滑稽得很,哪里还有半分传说中草原之王的威风。 “等他醒了,你表现好,我明天就给你奖励。”辛乔双手撑在身后,放松身体,和它商量。 奖励只有在做了对的事情时才能给予。 “呜呜。”巨狼的鼻头扬了扬。辛乔无声盯着它,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顺着它鼻尖指示的方向望过去。 那个被她解开的颈环还扔在枕头边。 巨狼头伸过来想咬住它,结果差一点才能够到,便委屈地动了动身子,投来热切的眼神,等着她翻译。 似乎懂得了它的意思,辛乔将颈环扣回了时竞珩的脖子处,离开时,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皮肤。 他眼皮微颤,让她差点以为把他惊醒了。 再回头时,巨狼已经变成不到小腿高的小狗大小,蹲在她面前。 觉醒者的精神体不一定要待在精神领域之中,原身或精神体无处安放的能量都可以放在制定的储存器里被控制着,时竞珩的颈环想必就是这种特质的便携式储存器。 不再关注精神体,辛乔怕小谷快洗完了起身离开了房间。 …… 时竞珩醒来时,盯着粉色被子发了好一会儿呆。 这房间虽然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这让他舒心不少。 最让人不满的是浓郁到呛人的花香,顺着香味望去,床头柜的花瓶上插着几只瓣间快要枯萎的栀子花,腐烂的味道伴随着香味更佳刺鼻。 引起他注意的是,花瓶旁边,摆着两瓶淡蓝色玻璃瓶的向导素, 将它拿起翻过瓶身,没有任何标签。 看起来就像是下等城区的劣质产品,他冲出去推开辛乔那扇已经破裂的房门,第一眼看见的,却是自己的精神体。 以吞噬日月的巨狼为名的芬尼尔,此刻缩成家犬大小,正舔着人家的鱼缸。 从时竞珩的角度,甚至能看清它粉红的舌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将干净的玻璃越清理越脏。 它还踮起后脚,前爪扒着鱼缸边缘,拼命想把舌头伸进水里。 辛乔正坐在沙发上往包上挂饰物,见状起身想阻拦,一只手先她一步捏住芬尼尔的后颈,直接把它提了起来。 “芬尼尔,你在干什么?”小狼的身体离地板越来越远,她顺着望过去,时竞珩已将它提到眼前,立体的眉眼紧皱,斥责了几声便将它收进了精神领域。 “这名字真威风,很适合它。”辛乔从沙发上的纸巾盒里上抽了几张纸,擦拭着玻璃。 时竞珩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这件带着毛绒质感的白色睡衣显然不是他的风格,袖口磨得起了球,还拖着歪歪扭扭的线头。 他当即反应过来,是眼前的陌生女人给他换的衣服。 他拍了拍胳膊,难受得浑身发痒。 但他没有发表什么恶劣的言论,只是语气疏离地通知辛乔:“你帮了我,我把信用账号给你,你自己开价吧,等我回去给你兑现。” 听到这话,辛乔立马来了精神。 她把纸巾折好搭在鱼缸边缘,拍了拍手:“好!” 该要多少呢。 她注意到时竞珩果然在她的引导下看到了向导素,便眼神朝他手上疯狂明示: “这个单独算吗?” “随你,这个多少?”时竞珩没用过这种劣质向导素。他反复打量手中的玻璃瓶,翻来覆去也没找到生产日期,表情越来越微妙。 好在没什么副作用。 “两千五。”辛乔眼神左右飘忽。 一瓶二百五。 再加上她的那两千。 时竞珩不知道是嫌廉价还是不习惯用向导素,眉毛拧成一团,犹豫再三后勉强点了点头。 “还有。”辛乔抠了抠手指。 “怎么。” “昨晚扫的三轮车五毛二,我可以一起填上吗?”她礼貌地问。 “……多少!?”时竞珩不敢置信。 “五……” “别让我再听到‘三轮车’这几个字。”时竞珩语气加重,带着不耐,下巴高高扬起,扫视了一圈辛乔的客厅。 这简陋得没经过任何设计的破房子里,只有沙发、柜子和一台电视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