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啊?我就是附近村里的,路过散步刚好看见你……你要不要去医院?”辛乔声音发慌,手上挣扎的力道却刻意放轻。 这都是什么事啊,带着枪对付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内心大喊,另一只手在摸索进口袋,抓住了钥匙扣。 “你当我傻吗?我刚出事,你立马就找到我了。”时竞珩仅睁着一只眼,另一只因为鲜血的刺激紧闭,血液顺着他的额头滴落在了辛乔的下巴上。 她也不耐了起来,手指动了动,正要反击,林子外警笛声鸣起,时竞珩拉着辛乔,想站起身腿却使不出力。 辛乔瞥他一眼,又望向林外闪烁的灯光,二话不说拽着他躲进更深的灌木丛。 “你躲什么?”她压低声音,“看来外面的人,是你的敌人。” 时竞珩没回答,只是呼吸越来越重,最终撑不住,整个人轻轻靠在她身上。 等到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与交谈声,他侧过头,温热的呼吸扫过她后颈,声音低哑而急促:“不行,别让他们找到我。你知道我是谁,事后我……” 话没说完,辛乔一把将他的头摁进草丛。 这下完了,什么情况。 她死死搂着时竞珩的一颗头,任由他大半身子陷在坑洼的泥地里,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逐渐清晰的人影与车灯。 那几辆车的轮廓…… 其中几辆,正是她来之前撞见的那批。 倒是没看到其他的。 这些人来得也快,几乎是时竞珩出事的同一时间,便齐刷刷堵在了海岸边。 再这么下去,这群人铁定要在村里耗上很久。 “啧。”辛乔揪起一把草,对着时竞珩那张常年在网上掀起风浪的脸,不轻不重地拍了三下,“不是很拽吗,还枪指着我,怎么好意思开口让我帮你的啊。” 他也不怕她报复吗? 辛乔以前经常刷奥兰索夫家的八卦。 什么老家主气数已尽子辈九子夺嫡,明争暗斗早把整个联邦政坛搅成了他们家的私人场子之类的。 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些豪门恩怨离自己十万八千里,就只随口评论说信这个这辈子有了。 可她心里其实不是完全没当真的。 早知道就该再多看两眼其他人的了。 但问题是,她拿的不该是天之骄子跌落平民村撞上倔强灰姑娘,两人从到情深似海的玛丽苏剧本吗? 她的结局不该是揣着五千万潇洒离场,用《迷魂计》当vp结算bg然后华丽谢幕吗? 看这阵仗,掐指一算。 她感觉自己拿的可能是冠军一施压,警署部就很有可能把她当成害死宅斗败犬的替罪羊炮灰剧本啊。 这不对吧。 刮彩票还真能刮出欠条来? 时竞珩就这样晕了。 辛乔的五感虽不如哨兵那样事无巨细的能将远处的动静收进,但这群人交谈的对话她也偷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们在找时竞珩,但他们和时竞珩看起来不对付。 她甩下时竞珩的身躯,将他摁进草里,道歉地双手合十说道:“对不起啊,我不想卷入这些事,下次见哈。” 时竞珩躺在泥地里,一声不吭。 等等,如果那群人是时竞珩的对家,她是不是也可以把他出卖了赚一笔。 不对,这样被灭口的可能性更大。 他那张俊朗惹眼的脸,一身质地不菲的衣料,与这片肮脏泥泞的土地格格不入。 如果她就这么走了,时竞珩会死吗,他刚刚看清她了吧,没死回去后不会报复她这种庶民吧。 她可以搬家跑路,可她好不容易撑起来的小店怎么办,要从头开始吗。 可恶。 辛乔在数落那些富太太的老公时,总会下意识地把自己架在道德的高点上。 因此她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英雄主义,她坚信自己是那种会在危难当头毫不犹豫挺身而出的人。 这让她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挺不错的,反正大部分人这辈子根本没机会靠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证明这件事啊。 只要一辈子都遇不上真正面临抉择的时刻, 她就永远是个没被拆穿的英雄。 可她才二十岁,老天的考验就降临了。 连续做了好几个深蹲,她不是拿不定主意,而是意识到不管怎么选都有隐患存在。 没办法,她只得将时竞珩的上衣褪了下来。 衣料早已被撞击溅起的火花灼得坑洼斑驳,唯有肩头镶嵌的几颗宝石铆扣,还在暗处晃出一点微弱的光。 “……” 好俗好喜欢。 时竞珩身上只着一件黑色短袖,胸口印着浮夸的花纹,只是辛乔有些看不清,也许是夜色太浓,也许是胸肌太大。 配上他黑色的颈环。 怪潮的。 她将时竞珩的衣服搭在自己身上,想拨开一缕杂草,手上的触感却并非草木。 是短而硬的绒毛,带着野兽独有的滚烫气息。 辛乔猛地抬眼,撞进一双紫黑色的瞳仁里,那双眼藏在灌木深处,不知己静静注视两人多久,见她僵在原地,那只兽的耳朵轻轻一竖,也跟着顿住不动。 …… 是一只狐狸。 按理来说,这品种本该只有家猫大小。 可它前足直立后肢伏地,姿态从容,毫无半分警惕,立起来比辛乔高一个头,它就那样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她往后退了两步,余光瞥了眼慌乱中被她用精神屏障掩盖住的时竞珩后,伸手轻轻碰了碰狐狸的耳朵。 是圣华金敏狐。 还是放大版的。 这可不是撸狗的好时机,这东西不是时竞珩的精神体。 精神体,是哨兵与向导力量的外显。 其实污染时代之后,并非所有觉醒者都能拥有精神体的。 像时竞珩那个的人,就算天生没有精神体,他家里人也会让他有的。 辛乔披上时竞珩的衣服,猛地从草丛里跃出,动静惊动了守在外围的人,几道光束立刻追着她的方向照来。 那只狐狸嗅了嗅空气里的气息,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循着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缓缓转头,尖吻微偏,精准锁定了她。 辛乔狂奔出几十米,头顶忽然一沉。 狐爪凌空追至,一声兽吼过后,它的身形在半空骤然暴涨。 利爪重重砸落,礁石瞬间崩裂碎散。 踉跄摔倒后辛乔就地一滚便冲到礁石岸边,海风狂乱,将她的长发吹得覆住整张脸。 好在她个子高挑,隐藏在夜色里足以让远处追来的人一时分不清模样身形。 就在狐狸利爪再度扑来的刹那,她一把扯下身上时竞珩的衣服,精准勾在狐爪之上,转身纵身跃入海中。 浪花拍打在礁石上,吞没辛乔的身影。 灯光齐刷刷钉在海面,一双做工考究的皮鞋,踏在礁石悬空的崖边。 狐狸已缩回膝头大小,绕着那双长腿温顺地转了一圈,乖乖贴紧。 来人苍白的指尖,轻轻落在狐首。 “部长,是时竞珩的外套。”身后随从拾起狐爪下的衣物,“我们不能久留。” “再等。” “部长!” 前方男人没有应声。 海风掀起他齐肩的发,露出一双眼尾上挑的冷眸。他随手扯下肩上外搭,丢给身后人,微微俯身:“是他,操之过急了。” “这片海域本身就有问题,新创科技没做足环境监测。我们赶来救援时,他已经不慎坠海。” “只是我们来晚了一步。” 他漫不经心地将精神力压向海面,半点没有放人上岸的意思,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十分钟,撑得住吧?” “若只有这点能耐,便当作海葬了。” 辛乔被死死压在水下,气泡一点点从唇边溢出,听着上方对话,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清楚上头的人没走,屏息敛声,潜在水中,身边海浪翻涌,这片素来凶名在外的海域,正将她深深裹进黑暗里。 “先在这,好好忏悔吧。”那人对着海面抛下意味不明的这一句。 直到海面彻底归于沉寂。 “呼——!” 辛乔猛地破水而出,海水呛得她喉咙发腥,她撑着发软的手臂,狼狈地攀上礁石。 冰冷海水顺着发梢滴落,浸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胸口灼痛得发闷。 海葬?她刚才那是自由落体好吗! 在水下憋了十几分钟,要不是她水性够硬,早成沉海尸体了。 拖着沉重的身子,辛乔回到树林里,将时竞珩扛在肩上,往回赶。 那群人不知去向,她不敢走大路,专挑只有本地人知道的小路绕。 小路挨着城铁站,路边停着不少折叠代步工具柜。她撑在工具柜旁喘了几口粗气,扫码开了一辆三轮车,拆开架在一旁。 时竞珩浑身和她一样冰透,她把人轻放在后座,自己跨上车头,蹬着往家赶。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