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临风想了想,“没有了。”
王安宁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眼睛,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他怎么一点都不相信呢。
阳台遛鸟
五月的圣灵群岛进入黄金旱季,天气晴朗温暖,正是旅行的绝佳时节。水下能见度极高,特别适合出海、浮潜、帆船,一路乘风破浪,看鲸鱼迁徙,看海龟在船边翻跟头。
不过王安宁现下却没有心情享受这些。他躺在沙滩椅上,抬着头,呆呆地看着头顶上的棕榈树。阳光从枝叶间的缝隙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一道细碎的光影。
怎么就这样了呢?他还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曲临风拿给他的那份婚姻登记证书。
澳洲的结婚证和国内的完全不同,不是红色的小本子,而是一张竖版的水印证书,淡米色的纸张厚实挺括,上方印着澳大利亚国徽和昆士兰政府的标识。正中间用英文写着arriacertificate,下面是曲临风和王安宁的拼音全名,出生日期、国籍、婚姻登记编号、登记日期和登记地点,一格一格排列得清清楚楚。证书最下方有两行签名栏,一行是新郎,一行是另一个新郎。他和曲临风龙飞凤舞的签名印在上面。
曲临风还真是鸡贼啊,伙同公司那么多高管给自己设套,用一遍又一遍的离职声明,和数不清的离职文件签字麻痹自己的注意力。骗着他不知道签下多少,还有他不知道的文件。真是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
这个幼稚鬼,不仅把结婚证装裱了,还配了一个深色实木相框,弄得相当郑重。王安宁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再次唉声叹气起来。
曲临风端着一杯果汁走过来,放在他旁边的桌子上,低头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无奈又好笑:“你到底要唉声叹气多久?你也太三贞九烈了。我们俩也勾搭这么多年,现在才宁折不弯有点迟吧。”
王安宁抬头瞪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计较。
曲临风在王安宁旁边的沙滩椅上躺下来,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翘着腿看着远处蔚蓝的大海:“看开点吧。这个证书对你的约束力,约等于零。你回到国内,死不承认,谁也奈何不了你。没有安全感的人怎么着也轮不到你。”
王安宁坐直了身体:“既然这样,那你把护照还给我,回国的时候带我一起回去。”
“那不行。”曲临风一口拒绝。
王安宁有些好奇,“你怎么拿到我的护照的?”
曲临风笑得有些得意,“趁着你出门吃早饭的功夫。你呀,什么都喜欢学我,密码也一样,我用了自己常用的密码,一下就打开了你房子的大门。”
王安宁:“”
“好了,不生气了,等我事情办好了,亲自过来接你。”
“你——”王安宁深吸一口气,“别以为我就没招了。我自己向大使馆报警求助,告你非法囚禁。”
曲临风偏过头看着他,“需要我提供大使馆电话吗?我们在澳洲有合法婚姻,澳洲政府也管不着我们房里的事。”
王安宁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等你走了,我一样能想办法离开。”
曲临风侧过身,单手撑着脑袋,一脸敬佩地看着他,“离我们这儿最近的岛,叫南莫尔岛。直线距离五十多公里。现在正好是旅游旺季,岛上有游客有商店有码头。你可以去那儿求救——”
“如果你能游过去的话。对了,记得要避开海里的鲨鱼。澳洲北部的鲨鱼,对游泳的人特别感兴趣。”
王安宁躺回沙滩椅,把结婚证往脸上一盖,不想再看曲临风那张欠揍的脸。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一刻也没停。曲临风明摆着是回去就要收拾曲江陵,怕对方狗急跳墙对自己下手,提前把他藏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岛上来了。
越想越气,越想越窝火。凭什么?凭什么每次都是他决定一切?凭什么打着为他好的名义把他排除在外?
王安宁猛地坐起来,一把掀开曲临风的太阳镜,曲临风还没来得及反应,镜腿已经挂在了耳廓上,歪歪斜斜地架着。
“曲临风,我们现在是不是在澳洲登记结婚了?”
曲临风把太阳镜摘下来,很自信的看着他,“如假包换,支持专柜验货。”
“那你凭什么做事不和我商量?凭什么擅自替我做好决定?我是经不起风浪吗?我是必须要依附于你才能活着的菟丝花吗?”
曲临风脸上散漫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他郑重的看着王安宁说道:“你不是不承认这段婚姻吗?这事是我们曲家的事。你不承认我们的关系,那就不是曲家人。那曲家内部的事,你别插手了。”
王安宁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我承认了你就带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