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隔壁车位。就在不久前,一辆大众车刚停进来。他亲眼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东西走进小区。
是路知远。王安宁住院期间的管床医生,和王安宁关系不错,他居然会在大年三十出现在这里。是被王安宁邀请来吃年夜饭的吗?果不其然,他看见路知远走进了王安宁的那栋楼。曲临风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个医生对王安宁的病情一直很照顾,王安宁是那种知恩图报的人,请他来吃个饭也没什么。
他收回目光,继续盯着那扇亮着的窗。
手机响了,是张扬。
“曲总,事情都办好了。”张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们不会出现打扰王助理了。”
“嗯。这件事你要继续盯着,我不想让不相干的人打扰安宁过年。”
“明白的,曲总。”
电话挂断了。曲临风把手机放回大衣口袋,靠在椅背里,目光重新落回那扇窗。
王安宁的父母是他设计送进去的。那两个人在王安宁住院期间闹了多少次,他不想再回忆了。他本来准备等王安宁醒来自己做决定,毕竟是亲生父母,怎么处置应该由王安宁自己决定。
可王安宁醒来后忘记了所有人,对自己的父母也没问起过。曲临风只好先自作主张,按流程让他们判刑坐牢。判的时间不长,但也足够他处理完手头的事。这是他们贪得无厌的下场,在监狱里好好待着,也省得打扰王安宁养病。
可他没想到的是,王安宁的父母各自再婚后都有家庭,他那边的弟弟妹妹还不少。这次两个人被关进去,那些同父异母、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都找到了京海来,一个个打着看望哥哥的旗号,眼里的意思却一点都不遮掩。曲临风早就安排了人手关注王安宁这边的情况,把人全拦住了。一大家子乱七八糟的亲戚,都恨不得趴在王安宁身上吸血,他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曲临风想到这些,胸口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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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八,开工上班。
办公室里,曲临风的喷嚏一声接一声,打完一个又一个,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鼻尖泛红,眼眶也泛红。虞书尧端着一杯刚冲泡好的感冒灵走进来。
“哥,再吃点药吧,你这感冒好几天了怎么还没好?咖啡就别喝了。”他把杯子递过去,又补了一句,“这回加了两包冲剂,劲儿大。”
“谢谢。”曲临风接过杯子,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药汤,皱了皱眉,忍着恶心,一口气灌了下去。喝完把杯子递回去,靠回椅子上,闭着眼睛,缓和下这苦味。
虞书尧接过空杯子,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哥大过年的不在家好好待着,除夕夜跑到王安宁家楼下待到半夜才回来。京海冬天的晚上能滴水成冰,这傻逼坐在车里挨冻,能不冻病么?不出意外,曲临风回来第二天就开始发烧,断断续续病到了今天。开工了也没见好。
“你别废话了。”曲临风睁开眼,“让你打听的事,打听得怎么样了?”
虞书尧把杯子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这点小事还需要我亲自出马吗?打听清楚了。那个路医生,年后就辞职走人了。听他的同事说,是要回自己老家发展。你可以放心了。”
曲临风听完,悄悄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他都有点风声鹤唳了,这个王安宁走到哪儿都能招惹人。先是陈澄,他观察了好久,确认两个人就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后来又来了虞书尧这一出,好在这小子知道了他和王安宁之间的关系后,歇了心思。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路知远。性向不明,背景不明,和王安宁亲近的原因也不明,他不得不多想一层。
不过幸好,这个路知远马上要离开京海,倒是不用太担心。
“不过说来也挺巧的。那个路知远老家就在向阳岛,就是逍遥的宁屿湾项目开发的那个岛。路知远也是响应号召,回老家发光发热。”
曲临风的眉头皱了起来。向阳岛?
宁屿湾那个项目做好了他打算送给王安宁的。这个路知远的老家,竟然就在那个岛上。
“哦,还有。”虞书尧继续补了一句,“过年我去安宁那拜年的时候,听陈澄说了一嘴,年后他和安宁要出去旅游。没说去哪儿,就说是去路知远老家看看,散散心。那应该就是去向阳岛。”
曲临风:“”放心放早了。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道:“你看下年后的工作安排。不太重要的延后,我年后要去向阳岛,跟进一下宁屿湾的项目。”
虞书尧一脸深意地看着他,拖长了调子:“哥,你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目的,也太明显了。”
年后,天气晴好。陈澄办好了请假手续,和王安宁商量着旅游的事。路知远说,他的老家新修的跨海大桥已经落成了,可以直接自驾回去,很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