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宁在心里泪流满面,终于来了个会说话的医生了。他虽然看不清对方的样子,但听声音知道,这就是之前他迷迷糊糊躺在icu时,那个一直给他治疗,还经常跟他说话的医生。
众人听了路医生的话,心里稍稍安定了下来。
等王安宁睡着后,陈澄才在叶佑安的拉扯下不情不愿地离开了病房,留下曲临风一个人守着。
走廊外,陈澄终于放开了嗓门,对着叶佑安说:“现在在这深情给谁看呢?安宁这个样子,难道不是他干的好事?”
虞书尧一旁不甘心地解释:“是那个宋郁发疯弄出来的车祸。”
“那个疯子谁招惹来的?”陈澄反手就是一刀。
虞书尧张了张嘴,卡壳了。
“是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左拥右抱,想什么美事呢?”陈澄继续发力。
“又是谁提裤子不认账?拔吊无情的玩意。早干嘛去了?”陈澄双手抱胸,冷哼一声,“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你——”虞书尧面红耳赤,憋了半天憋出两个字,“粗鄙!”
陈澄轻哼一声:“你有素质,赶紧回家做你五讲四美三热爱的乖宝宝去吧。”
“我怎么就乖宝宝了?我——”虞书尧急了。
“你什么你?”陈澄斜眼看他,“开口就是你哥你哥的,你哥是你代言人啊?”
“我没有!”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你哥的人形挂件呢。”
虞书尧脸涨得通红:“我只是关心安宁!”
“别叫那么亲密,看着不大,还是小处男吧?安宁可不喜欢你这款毛都没长齐的小弟弟。”
虞书尧脸色更加红了,这个陈澄怎么知道自己的那点小心思的,他嘴硬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陈澄讥笑道:“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没数?”
叶佑安站在一旁,及时制止了二人:“好了,这在医院呢,你俩别吵了。”
虞书尧不服气:“到底谁在哇哇乱叫啊?”
陈澄也没空和一个没断奶的小孩继续这种无聊的斗嘴,俩人互相嫌弃的看了一眼,哼了一声,各自离开。留下叶佑安一个人无奈的摇头叹气。
不想说话
又在病床上躺了几天,王安宁才感觉那该死的耳鸣慢慢离自己远了一点,眼前的景象也在一点点清晰。
病情稳定之后,大家各自还有工作要忙。曲临风倒是想赖着不走,被他亲爹亲自上医院逮人,强横地带走了。但每天晚上,他还是雷打不动地住进病房里面的家属间,耐心地给他擦脸、擦身体,絮絮叨叨地说一些白天公司的事,跟汇报工作似的。
王安宁听得白眼直翻:我已经生不如死了,怎么还有人这么没人性,变着法子让人病中加班啊?闲的没事你要不去翻翻我的笔记本呢?里面收藏了不少好片,自己去做做手工活,何苦来哉在这折磨我啊?
啊啊啊!!!
他在心里哀嚎了几声。这次死里逃生一遭,曲临风脑子是顿悟了吗?难道就因为自己救了他,心里愧疚,良心发现,想要以身相许?他不知道。也懒得想。
直到路医生拿着最新的脑部ct片进来,对着曲临风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从片子上看,脑部的器质性损伤恢复得比预期好,血肿也小了很多,没有明显的压迫病灶。”
“不过,近期表现出的意识模糊和对周围环境的淡漠反应,不排除是强烈撞击后的创伤性失忆。这种情况在颅脑损伤病人中并不少见,有的表现为对受伤经过的遗忘,有的则表现为对周围人、甚至对自身身份的短暂性认知障碍。”
曲临风站在床边,神情凝重:“那需要怎么处理?”
“不用太紧张。现阶段最重要的不是用药物去强行干预记忆恢复,而是多和他交流。”
路医生看了一眼病床上午安安静静躺着,眼神放空的王安宁,“家人的陪伴,熟悉的对话、场景和日常细节,都有助于激活他残存的记忆回路。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多说说话,多聊聊以前的事,大脑自己会慢慢把碎片拼回去。”
曲临风认真地点头,把医生的话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
接下来的日子里,大家似乎都在默认王安宁已经失忆。每个人进来的时候都絮絮叨叨地跟他聊天,翻来覆去地说以前的事。
王安宁虽然躺着不能动弹,他的脑子却越来越清醒。一开始只是模模糊糊地听,后来能听清每一个字了,再后来,他也能在脑子里默默接上每个人的话。
可他就是不想说话。
反正所有人都把他生无可恋的表现自动归咎为脑部受伤造成的失忆后遗症。
救命啊,他正在经历时不时的耳鸣,头疼得厉害,真的只是单纯的不想听他们啰里吧嗦的声音,可他真的没有失忆好吗?他只是懒得搭理,只是不想说话,只是觉得睁开眼睛都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