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布置得差不多了。王安宁这几天都住在麓泉山庄,盯着婚礼场景最后的搭建。下午最后一次彩排,王安宁站在控制室里,手里攥着对讲机,盯着监控屏幕,指挥几个群演走了一遍完整的流程。
从入场到宣誓再到退场,每一个环节的时间节点都卡得正好。灯光、音响、花童、戒指、誓词卡,一样一样确认过去,确保万无一失。
在某个恍惚的瞬间,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走过花廊的群演,眼眶热了一下。那个人不是曲临风,可他脑子里已经自动替换成了曲临风的样子,他穿着那身结婚的礼服,站在花廊的尽头,等着他的新娘一步一步走过来。他会笑吗?还是像平时一样,面无表情地完成这个流程?他会在交换戒指的时候紧张吗?还是像签合同一样淡定从容?
王安宁垂下眼,看着手里那沓写得密密麻麻的执行单。他在亲手布置喜欢了十年的人的婚礼,和另一个人。
曲临风真的就要结婚了就在明天。
王安宁有些失神地从控制室走出来,不知不觉走到了舞台中央。这里每一处细节都有他布置过的痕迹,聚光灯还没有亮起来,只有傍晚的天光从花廊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肩上,仿佛回到了当初他第一次看见曲临风演讲的那个开学典礼上。明天的婚礼上,曲临风依然是舞台上那个最耀眼夺目的存在,而他,奋斗十年,归来,仍是观众。
不,观众这个表述还不准确,起码观众不用干活,而他今晚还要加班。
王安宁低下头,苦笑着在婚礼策划单子上,把任务一项一项勾选。每勾选一步,就代表他离曲临风又远了一步。等所有的步骤都完美完成,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今晚彩排结束,他要时回京海一趟。明天他还是要作为曲临风的助理,跟在他身后安排大大小小的事宜,曲临风没注意的地方,他还要在一旁指点。
虞书尧最终还是逃不掉做伴郎的命。没办法,曲临风的年纪摆在那里,玩得好的朋友大多已经结了婚,留下的单身没几个,不熟悉的人曲临风也不愿意用。
王安宁合上手里的单子,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舞台。花廊上的灯带已经亮了起来,在暮色里连成一条温柔的星河。
真好看啊!
第二天,王安宁起了个大早,从衣柜里拿出了自己最昂贵的那身行头,一套深炭灰色的单排扣西装,面料微带光泽,是按照他的身材私人定制。
这套西装是他入职逍遥集团第一年拿了年终奖后咬牙买的,只在最重要的场合穿过几次。他对着镜子仔细系好领带,又喷了点发胶,把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精神利落,王安宁对着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
王安宁你真棒,六年前的礼服穿着还是很合身,这六年你都很自律。
然后转身出了门。
车子驶入曲家宅院时,天光已经大亮。曲临风没再单独购置婚房,就在曲宅别墅的一栋副楼里布置了一间婚房。反正这里也只是他偶尔的住所,婚后秦蓁还是会回燕城待得比较多,两边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王安宁进了门,曲家别墅里客人不多,只有少数几个亲友,大部分客人都是直接安排好到麓泉山庄,因此并没有在曲家聚集。
有些客人知道王安宁是曲临风的特别助理,纷纷过来寒暄打招呼,王安宁也是见人就笑,嘴角都笑僵了,活像一个领了打招呼任务的npc,见人就自动触发技能。
曲临风也刚起床不久。造型师已经拎着礼服在楼下等着了,曲临风洗漱完,简单吃了点早点,点点头示意造型师可以开始了。王安宁没跟着上楼,他在楼下的客厅等着,把今天最后的流程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没过多久,虞书尧也到了。作为伴郎,他也把自己收拾得利利落落,黑色的礼服衬衫配浅灰色的马甲,头发做了个清爽的造型,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精致的小少爷。除了虞书尧,还有另外三个王安宁不怎么认识的伴郎,四人都是统一的伴郎礼服着装,为了配合新娘那边的四个伴娘,才另外拉了三个年轻小伙做伴郎。
“安宁!”虞书尧一进门就朝他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睛一亮,“你今天这身也太帅气了吧?”
王安宁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虞书尧:“你也不差。”
虞书尧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凑近了一些:“哎,你发现没?咱俩这衣服还挺搭的,你深灰,我浅灰,站在一起像不像情侣装?”
王安宁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西装来来回回就都差不多那个样。”
“那我还是觉得像。”虞书尧不依不饶地笑着,眼睛弯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