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那个房子自从买下来,曲临风一次都没来过,他不屑去关心一个助理住在什么地方。
“不出差了。”曲临风面无表情地说,“最近要……”他及时止住了后面的话,改了口,“最近推掉延迟了不少工作,不太忙。”
王安宁心里了然,曲临风大概是想说自己大婚将近,空出了时间。难得曲临风会顾及他的感受,不再随便在他面前提结婚的事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指尖轻点车子中控的oled触控大屏,调出导航。常用地址列表里,第一个就是自己家的住址。当初他小心思地把地址精准到房号输入了进去。
曲临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地址,握住方向盘,轻拨换挡,车身平稳地驶出机场。
车子行驶了一路,两人一直静默无言。王安宁在戒断曲临风的过程中,已经练就了金刚不坏的脸皮,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既然对方不说话,他索性也闭嘴不言。坐飞机回来路上有些颠簸,一路没睡好,王安宁直接把座位放低了些,眼睛一闭,睡了起来。
等曲临风把他叫醒,王安宁才惊觉自己已经睡到了自家小区门口。他居然在曲临风面前如此坦然地睡了一路。
“谢谢曲总。”王安宁解开安全带,准备去后备箱拿行李。
“等会。”曲临风说,“你指路,直接开到楼下。”
“啊?哦,好的。”王安宁指着路,让曲临风把车开到了他那栋楼的地下车库,停在电梯旁边。
“真是麻烦曲总了。”王安宁拉开车门,“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我收拾好就尽快去公司上班。”
曲临风没说话,直接熄火,解开安全带,也下了车。
“一起上去。”
王安宁心里嘀咕:今天曲临风又在发什么疯?好好的要跟自己回去?以前当舔狗的时候都没能把总裁拐回家,现在自己不舔了,总裁巴巴地凑上来。
果然,人是喜欢犯贱的动物。
一路电梯上楼,王安宁住在十二层。大门随着指纹密码锁嘀的一声应声打开,曲临风跟着他进了门。
“曲总,你坐一会儿,我去拿瓶水给你。”王安宁换了鞋,径直往厨房走。
曲临风嗯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
房子不大,一百来平的样子,住一个人倒是够用。整个家居布置简约干净,色调素雅,没有多余的东西,和王安宁这个人的做事风格一样。
茶几上摆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财经杂志,电视柜上放着一小盆绿萝,枝叶垂下来,绿意盈盈的。曲临风的目光在客厅里慢慢扫过,试图从这些细节里拼凑出一个他不曾见过的王安宁。
王安宁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冰镇过的苏打水:“只有这个了,曲总,你将就喝一下。”
曲临风接过苏打水拿在手里没开,王安宁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茶几,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次出去玩了几天,有想通点吗?”曲临风问。
王安宁:“???”
他还要想通什么?
想通留在曲临风身边做个备选轮胎?想通在他结婚之后继续做那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还是想通自己应该感恩戴德地接受这份权宜之计?
曲临风盯着他,似乎在等一个回答。等了半晌,只看到王安宁垂着眼,睫毛微微颤着,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他压下心里的那股烦躁说道:“你现在是觉得我钱没给够,还是你受委屈了?哪里不满意你可以提。以后不要总这样一声不吭就直接走人,处理事情的方式能成熟一点吗?”
王安宁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曲临风的眼睛。
“曲总,你说够了吗?”
曲临风的脸色沉了下来。怎么可能够?
这几天他受够了王安宁的冷处理,不接电话,不回信息,跟虞书尧在塞班岛玩得不亦乐乎,笑得那么开心。他让步了,努力了,也为了王安宁去找秦蓁谈判,退让了那么多条件。他做了自己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事,放下了自己以前绝对不会放下的原则。可王安宁呢?还是要走,还是用那种眼神看他,还说那些刺耳的话。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你到底想要什么?”曲临风带着狼狈的怒意,“秦臻都不介意,你为什么一直这么耿耿于怀?”
王安宁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
“嗯,我很介意。”他终于开口,声音字字清晰,“曲总,你可能觉得你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你去找秦蓁谈判,你答应她的条件,你甚至愿意在结婚之后离婚,然后和我在一起。你觉得这是天大的牺牲,我应该感动,应该感恩戴德地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