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以后……”曲临风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海浪声吞没,“不要走,好不好?”
王安宁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也不敢开口。
他怕一开口,只要一点点星火,就足以燎原,吞噬一切理智。
王安宁的心很乱。
他明明已经决定了。可这个人又偏偏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做这些事,把他好不容易垒起来的决心再次松动。
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晚上了。明天回去,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曲临风还是曲临风,要结婚的曲临风,不属于他的曲临风。而他还是他,那个永远只能站在他身后的人。
曲临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慢慢睁开眼。他看着王安宁微红的眼眶,重新牵起他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海风很大,吹得王安宁的眼睛有些发涩。他没有抽回手,就这样让曲临风牵着,一步一步走回了酒店。
回到京海后,之前的工作节奏一下子放缓了下来。
虞书尧拿着他们出差那几天整理好的婚礼策划名单来找王安宁过目。王安宁认真地翻了一遍,不得不说,安排得确实细致。
除了对曲家一些亲朋好友关系的熟悉程度,虞书尧毕竟也是豪门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对人物亲疏远近的把握很有分寸,哪些人该坐主桌、哪些人该安排在长辈席、哪些人适合跟哪些人凑一桌,都理得清清楚楚。
王安宁只提点了几处外人不知道的合作伙伴之间的一些小龃龉的,不适合安排得太靠近,其他的都按照虞书尧的安排来。
回来以后,曲临风又恢复了那个高冷自持的总裁模样,仿佛海岛上的那些温情只是王安宁自己做的一场美梦。
王安宁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给了几天甜枣,就高兴得不知道东西南北了。生活总要回归正轨的,一切都不会改变,原则不会因为你而退让。
但王安宁还是很开心的,起码,他确信自己在曲临风的心里还是占据了一点点小小的角落,而不再是一个可有可无,随时可以替换的床伴而已。
只是有一天,张扬在给曲临风跑腿取文件袋的时候,无意中透露了一件事,在他们从海岛回来的第二天,曲临风去了秦蓁那儿一趟,待到很晚才回去,但没在那边过夜。
王安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待到很晚怎么了?结婚了两个人还要整晚睡一起呢。
这天下班,曲临风发消息给王安宁,让他下班后直接到车上等。王安宁没有多想,下班后直接到了地下停车场。曲临风的车停在专属车位上,王安宁刚走近,副驾驶的车窗就降了下来。他低头一看,驾驶位上坐着的居然是曲临风本人,而不是张扬。
“曲总,今天您开车?”
“嗯,上车。”曲临风偏了偏头,“带你去个地方。”
神神秘秘的。王安宁按住内心的好奇,坐上了副驾驶。
车子很快开到了市区一个以闹中取静、极尽奢华著称的城中别墅区门前。
这里是王安宁每天下班都会经过的地方,偶尔等红绿灯的时候,他也会隔着围墙往里面看上几眼。虽然视线被四周高大的绿植遮挡得严严实实,但不妨碍他偶尔想象一下其中的奢华。
王安宁看着小区大门上那几个烫金的字:“曲总,您带我到这里来是?”
“进去再说。”
车子顺利通过小区门口的识别杆,驶入了地下停车场。王安宁第一次进来,才发现这地下车库比他住的小区还要敞亮。
灯火通明,地面锃亮得能照出人影,空气里没有一般地下车库那种潮湿霉味,通风系统二十四小时循环运转,甚至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氛。车位宽阔得能停下两辆suv,每个车位上方都挂着专属车牌号,整齐划一,像阅兵方阵。
曲临风把车开到一个独立的电梯前停好。电梯门需要人脸识别才能开启,曲临风微微俯身对准屏幕,机器发出嘀的一声轻响,门应声而开,直达入户,中间没有停顿,也没有楼层选择。
出了电梯是一梯一户的私家门厅,曲临风走在前面,王安宁跟在后面,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客厅大得惊人,一整面落地玻璃墙正对着私家花园,外面的绿植修剪得整整齐齐,远处还有一个露天的泳池。
室内的装修简约而不简单,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贵气,墙上的画作虽然王安宁看不懂,但看的出来像是出自名师大家之手。挑高的客厅上方悬着一盏水晶吊灯,光线折射出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
曲临风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王安宁的表情,嘴角弯弯:“喜欢这个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