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临风说完,伸出手揉了揉王安宁的发顶,像在哄一个闹情绪的小孩。
“乖一点,好吗?”
然后他推开车门,毫不留恋地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别墅。
眼泪终是从眼眶滑落。王安宁疲惫地抬手抹去,可刚擦掉,又有新的涌出来,像是要把这几年的委屈一次性倒空。他索性不擦了,任由它们顺着脸颊淌下来,咸涩的液体滑进嘴角,苦得他直皱眉。
所有的痴心妄想,在这一刻都被抹平了。
曲临风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山,不是他努努力就能够到的存在。王安宁于他而言,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选择,连例外都算不上。
他以为喜欢一个人够久,够深,就能换来哪怕一丝丝的特别。可现实告诉他,不,不会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因为时间的累积而变质,不会因为付出的多少而倾斜。
戒断来得这样毫无预兆,心死也真的只在一瞬间。
王安宁没有开曲临风的车回去。他下了车,关上车门,就一直沿着马路往回走。
别墅区的环境清幽,此刻对一个没车的人却一点都不友好。蜿蜒曲折的山道,偶尔有一辆车从身边驶过,车灯照亮他湿漉漉的脸,然后又消失在夜色里。
这鬼地方连打车都打不到。
反正也没什么事。王安宁干脆放弃了打车的念头,就这样平静地一直往前走。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机械地迈着腿,一步,又一步。脑子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不想。
直到快走到城区,一场大雨不期而至。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连个缓冲都没有,瞬间就把他的衬衫浇透了。王安宁站在街边,仰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心中苦笑。
他真的不想演苦情剧的。淋雨、失恋、一个人走在深夜的街头,这些桥段放在短剧里他都嫌狗血。可老天偏要给他一个表演的机会,连群众演员都不用,直接拉满特效。
他掏出手机准备打车,按了两下才发现屏幕是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
王安宁站在大雨里,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天上的,哪些是眼里的。
他在pua你
“安宁?”
陈澄坐在出租车里,望着马路边一个淋雨的身影。他有些不确定地眯起眼,那个人的身形、走路的姿态,都太像了。他摁下车窗,对着那个方向喊了一声:“安宁。”
王安宁有些疑惑地四下张望了一下,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这个点,这条街,怎么会有人叫自己?
陈澄这才看清那人的面容,果然是王安宁。他对司机说了声抱歉,提前付了车费,拿起雨伞就冲了出去。
“安宁!”
王安宁转过身,看见陈澄举着伞朝他跑过来。
“陈澄?”王安宁的声音带着几分茫然,“怎么是你?”
陈澄捋了一下王安宁湿漉漉挂在额前的碎发,看着他苍白的脸和那双通红的眼睛,心里一紧,“你怎么一个人在大街上淋雨?”
王安宁扯了扯嘴角,“我没带伞,手机又没电了,打不了车。正在走路回家。”
“哎,你这……”陈澄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拉着王安宁走到路边,重新打了一辆滴滴,报了王安宁家的地址。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陈澄没有追问,王安宁也没有开口。下了车,陈澄把不在状态的王安宁送回了家。
“你自己去洗个澡,收拾一下。”陈澄放下雨伞,熟门熟路地往厨房走,“我去给你煮碗姜汤。淋成这样,预防一下,别感冒了。”
王安宁点了点头,起身去了浴室。
温热的流水冲到身上,僵硬的四肢百骸才仿佛慢慢活了过来。
蒸腾的雾气弥漫开来,整个浴室变得模糊不清。王安宁看着镜子里那个朦胧的影子,很想伸手去抱抱他,却徒然只碰到一片雾气。他觉得那层雾气很像自己这些年的感情。看似浓烈,实则一触即散;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抬起手,缓缓抹去了镜面上的水雾,露出了一双通红的双眼
王安宁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卧室,陈澄已经煮好了一碗姜汤放在餐桌上,正拿着手机边刷边等他。
“嗯?洗好了?赶紧过来把姜汤喝了。”
“好。”王安宁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汤勺喝了一口。姜汤辛辣中带着一丝甜,温度刚好入口,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只温柔的手,慢慢抚过冰冷的胃壁。他一言不发地把一整碗姜汤喝完,冰冷的胃这才妥帖了一点。
“你饿不饿?我做点宵夜给你?”陈澄继续问道。
王安宁摇了摇头:“没什么胃口,不想吃,待会儿就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