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天和你一起度假的那个男人?”
王安宁吓了一跳,扭头看去,曲临风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
“哦,是他。”王安宁定了定神,“昨天从麓泉山庄回来,我开车送他回家。他有一条手链丢了,想拜托我看看是不是落在我车上了。”
“嗯。”曲临风语气不轻不重,“现在是上班时间,别处理一些不相干的事。”
“好的,曲总,我知道了。”
王安宁看曲临风又有要发癫的征兆,心里直叹气。他干什么了?曲临风这一脸表情是干嘛?他又没说曲临风的坏话。
“你和那个朋友关系很好?”曲临风又开口问道。
王安宁心道:刚才谁说上班时间不要做不相干的事?当然他不会揭穿曲临风自打嘴巴这件事,老老实实回答:“就是高中同学,挺久没见。后来发现两人共同话题挺多,就多聚了聚。”
“又是喝酒喝到迟到,又是去度假山庄玩了好几天,你们感情还挺好。”
王安宁心里叫苦不迭,这个曲临风还真记仇,他都在山庄道过歉了,怎么还抓着自己的私交不放。
“还行,就是平时工作太忙,所以约出来聊聊天,放松一下。”
“你平时压力很大?”
曲临风继续贼心不死,问得王安宁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他压力大不大,曲临风真的一点数都没有吗?
他一面要应付曲临风超高的工作要求,另一面还要尽职尽责扮演好床伴的角色,同时还要小心翼翼收起自己的爱意,不能让曲临风察觉。这压力还不够大吗?
“还好。”王安宁斟酌着措辞,“就是可能年纪大了,遇到以前的朋友喜欢回忆往昔,所以私下见面……”
曲临风忽然不想听了。
他不想听王安宁在自己面前诉说那些他不曾参与过的生活。那些回忆里没有他,那些往昔里也没有他。他不想知道王安宁和那个叫陈澄的人之间有什么共同话题,不想知道他们在一起聊什么、笑什么。
“算了,你还是工作吧。”
曲临风转身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他细细回想刚才自己的一举一动:站在王安宁身后看他回消息,追问那个男人的事,阴阳怪气地说你们感情还挺好。每一桩每一件都幼稚得不像自己。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管天管地,还管起助理的私交来了?
但他明确感觉到,王安宁的行为让自己不开心。
王安宁回那个男人消息的时候,语气明显轻松自在,带着一种随意。可在自己面前,王安宁永远都是小心翼翼、尊敬有加,每一句话都像经过精密的过滤,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从不过线,从不出格。
以前他觉得这样很好。王安宁懂事、省心、知分寸,是最完美的助理。
可今天他忽然惊觉,王安宁不单单是自己最贴心的助理,他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那些轻松的笑容,自在的语气和鲜活的语气,都是他不曾见过的王安宁。
是他……也想要了解的王安宁。
曲临风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脑子坏掉了。
他干嘛要费劲巴拉地去了解自己助理的私生活?不管王安宁私下是怎样的人,温柔也好,豪放也好,都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王安宁是他的助理,是他的床伴,仅此而已。那些额外的部分,不需要知道,没必要知道。
曲临风把桌上的文件翻开,试图让自己沉浸到工作里去。
可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见到未婚妻
一切又回到之前。
王安宁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怎么了,莫名其妙地,两个人又开始了一场冷战。曲临风还是一如既往地公事公办,没给他一个好脸色,说话的时候眼神都不怎么落在他身上,全当他是个可有可无的背景板。
王安宁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自己哪里又惹到了这位霸总。
难道是曲临风这样的人,在即将步入婚姻的过程中也会陷入焦虑情绪?婚前恐惧症?不至于吧。曲临风是什么人,天塌下来他都能面不改色地把合同签完再跑。
王安宁老老实实地复盘反思了一下,曲临风好像是在质问自己和陈澄的关系之后开始变得不可理喻的。
但他可没那个自信觉得曲临风是在吃醋。
开什么玩笑。
曲临风要是会吃醋,母猪都能上树。他只是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王安宁围着他转,可能是突然发现这个自己最得心应手的工具人可能有了别的社交、别的朋友、别的……他在意的不是王安宁跟谁亲近,他在意的是自己的所有物脱离了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