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住,就得打扫干净。”
林清晏低声自语了一句,转身去墙角寻找能用的扫帚。
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在柴房那堵漏风的破土墙外。
一个高大挺拔的黑影,正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狼一样死死贴在墙根处。
男人透过墙壁上那道两指宽的裂缝往里看。
那双布满红血丝、翻涌着暴躁与戾气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屋里那个正在弯腰收拾烂木头的清瘦背影。
他粗糙的大手死死捏着一块洗不干净的手帕,手背上青筋暴突。
贺野咬着牙,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妈的……”
“这群不长眼的狗东西,敢让他住这种破地方?!”
夜半混混来,试图抢夺粮食
“妈的!这破门怎么从里面顶住了?那小白脸防贼呢!”
“你他娘的小点声!真把大屋那群知青吵醒了怎么办?”
“怕个鸟!那群城里来的软蛋,借他们八个胆子也不敢出来管闲事!快点撬!今天刚发了秋粮,我亲眼看见那姓林的小子领了十斤细面和二十斤棒子面,全拎回这破柴房了!”
“嘿嘿,不仅有白面,那林知青长得也带劲啊。那腰细得,那皮肤白得比村头的寡妇还招人。今晚哥几个不仅要劫财,还得尝尝这城里少爷的滋味!”
门外。
三个黑影贴在柴房摇摇欲坠的木门上。
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令人作呕的贪婪与淫邪。
一把生锈的铁撬棍正顺着门缝拼命往里别。
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
柴房内。
伸手不见五指。
林清晏在第一声踹门声响起时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隐在黑暗中的眸子淬着令人胆寒的冰碴子。
他无声地掀开身上那床单薄的破棉被。
摸向了枕头底下。
“咔哒”一声轻响。
那把削铅笔的折叠小刀被推开了刀刃。
随后他又转身。
一把攥住了靠在墙角的那根粗糙的木扁担。
“嘎吱——嘎吱——”
门外的撬动声越来越大。
木门上的破洞里漏进几缕惨白的月光。
打在林清晏那张清冷至极的脸上。
他微微仰起头看了一眼头顶。
那里原本有个脸盆大的窟窿。
前几天夜里下大雨。
他以为自己要被浇个透心凉。
可谁知第二天醒来。
不仅窟窿被厚厚的茅草和油毡布封得死死的。
是谁干的,林清晏心里一清二楚。
但现在远水救不了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