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拄着砍刀半跪在雪地里。
他握刀的手虎口已经被震裂,鲜血顺着刀柄一滴滴砸在雪地上。
但他却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够肥……这下林老师能吃顿好的了。”
风雪越来越大,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二十度。
贺野用随身携带的粗树藤,死死绑住野猪的两条后腿,
将这头足有三百多斤的庞然大物硬生生地在齐腰深的雪地里拖行。
狂风裹挟着冰碴子,将他单薄的破夹袄彻底冻透,
他的头发、眉毛上结满了厚厚的冰霜,整个人就像是一尊移动的冰雕。
他嘴唇已经冻得发紫,双腿因为极度的透支而微微打颤。
换作以前,他绝对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蠢事。
打头小狍子够自己吃几顿就行了,村里那帮冷眼看他的死活,关他屁事?
可是今天不一样。
他不仅要活下去,他还要风风光光地扛着肉回去。
他要让整个青山村的人都知道,他贺野有本事护住他的人,
有本事让他的林老师在这大雪封山的日子里,也能吃上热腾腾的肉汤。
一想到林清晏,贺野那颗被冻得快要停跳的心脏,就像是揣了个滚烫的火盆,源源不断地榨出最后一丝力气。
。。。
此时的大队部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几个时辰过去了,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风雪却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那个缺了门牙的老农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完了……这都快天黑了,野子还没回来,怕是真交代在山里了。”
林清晏站在门口,死死盯着通往后山的那条已经被大雪彻底掩埋的小路。
他那双向来清冷平静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细碎的红血丝。
他的一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林清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不知道是在说给别人听,还是在安慰自己。
“他不会有事的。”
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拖沓,却极具震撼力的脚步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