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阻止。
他知道,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下黑市,善良和退让只会引来更多的鬣狗。
贺野的暴力,是他们在这里最有效的通行证。
直到蝎子的脸色已经从红转紫,进气多出气少,眼看着就要翻白眼背过气去的时候,林清晏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贺野,够了。”
林清晏伸出白皙的手,轻轻覆在贺野那只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别脏了手,奶奶还在等我们。”
仅仅是这么一句话,一个轻柔的触碰。
贺野浑身那股毁天灭地的暴戾气息,瞬间如同被戳破了的皮球,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他剧烈喘息着,赤红的狼眼死死盯着蝎子,猛地松开手。
扑通一声。
蝎子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干呕,看向贺野的眼神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滚!”
贺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蝎子连滚带爬地钻进了黑暗中,连个屁都不敢再放。
经过这一出,整个黑市里再也没有一双眼睛敢往林清晏身上乱瞟。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清冷斯文的知青,是这头疯狗碰不得的逆鳞。
贺野转过身,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他看着林清晏,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恼和紧张,似乎生怕自己刚才那副残暴的模样吓到了对方。
“林老师……我……”
“走吧,办正事。”
林清晏没有丝毫嫌弃,反而反手握住了他粗糙的大手,十指紧扣,牵着他往黑市最深处走去。
贺野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凉温度,他咬了咬牙,反客为主地将那只手握得更紧。
。。。
五分钟后,两人停在了砖窑最深处的一个隐蔽隔间前。
这里是黑市最大的药贩子——“老六”的地盘。
老六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戴着个瓜皮帽,正拿着个放大镜,借着昏黄的油灯,仔细端详着贺野拍在破木桌上的三张火狐皮。
这三张狐狸皮,是贺野在深山老林里蹲了半个月,险些被狼群撕碎才弄到手的极品。
毛色火红透亮,更难得的是皮板完整,连个破口都没有。
老六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与惊艳,但他很快就掩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