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就喊出来。”林清晏拿着沾满碘伏的棉签,动作轻柔地清理着伤口。
冰凉刺骨的药水接触到滚烫翻卷的血肉,那种尖锐的刺痛感丝毫不亚于在伤口上撒盐。
贺野的额头瞬间布满了黄豆大的汗珠,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在发霉的床板上。
他却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疼。”贺野偏过头,那双犹如孤狼般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死死锁着林清晏苍白的侧脸,眼神拉丝得几乎要实质化,
“林老师这么心疼我……老子就算现在死了,也是笑着闭眼的。”
“闭嘴。”林清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手下的动作却越发轻柔,“再胡说八道,我就直接把碘伏倒进你伤口里。”
“你倒吧。”贺野不仅不怕,反而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神越发滚烫,“林老师就算是给我喂毒药,我也咽得干干净净。”
林清晏的手微微一顿,耳根在昏黄的灯光下悄然爬上一抹薄红。
他没有再理会这头满嘴浑话的疯狗,专注地清理着那些触目惊心的创面,
然后将消炎药粉均匀地撒上去,最后用干净的纱布一圈一圈地将贺野宽阔的胸膛缠绕起来。
因为要缠绕纱布,林清晏不得不弯下腰,双手环过贺野的腋下。
这个姿势,让他大半个身子都虚虚地贴在了贺野的背上。林清晏身上那股清冷的皂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毫无保留地钻进贺野的鼻腔。
贺野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刚刚被压下去的邪火再次有了抬头的趋势。
他感受着林清晏微凉的指尖时不时擦过他滚烫的肌肤,那感觉简直比杀了他还要折磨。
“好了。”
就在贺野即将失控的边缘,林清晏终于打好了最后一个结。
他直起身,刚想松一口气,脚底那被强行压抑的剧痛瞬间如海啸般反扑过来。
“唔……”林清晏闷哼一声,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林清晏!”
贺野眼疾手快,猛地翻过身,哪怕后背的伤口再次传来撕裂的剧痛,他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长臂一伸,稳稳地将跌落的青年接进了怀里。
这一次,他没有再给林清晏逃避的机会。
贺野直接抱着林清晏转了个身,将人强行按坐在了床榻上,而他自己则单膝跪在了满是泥水的地上。
“你干什么?起来!”林清晏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眉头紧蹙,想要收回脚。
“别动!”贺野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强势。
他从旁边拉过那个装着温水的破木盆,将林清晏那双惨不忍睹的脚重新放了进去。水已经被泥血染成了浑浊的红色。
贺野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在火上烤过消毒的小镊子,那是他平时用来挑木刺的。
他宽大粗糙的手掌犹如铁钳一般,死死握住林清晏纤细脆弱的脚踝。
强烈的肤色差在昏暗的灯光下极具视觉冲击力——贺野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麦色的肌肤充满了野性的力量;
而林清晏的脚踝却白得晃眼,仿佛稍微用力就会被生生折断。
“忍着点,玻璃渣必须挑出来,不然会发炎化脓。”贺野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林清晏一眼,那双赤红的眸子里满是让人心悸的温柔与偏执。
林清晏抿紧了苍白的唇瓣,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双手死死抓紧了身下的破床单。
贺野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借着微弱的煤油灯光,将镊子探入了那翻卷的皮肉中。
“嘶——”
镊子尖端触碰到神经的瞬间,林清晏整个人猛地绷紧,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
贺野的手猛地一抖,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他立刻停下动作,滚烫的嘴唇毫无预兆地贴上了林清晏因为疼痛而紧绷的小腿肚。
林清晏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低下头。
“贺野……”
“疼就咬我。”贺野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他将自己青筋暴起的手臂直接递到了林清晏的嘴边,“别咬自己,林老师,你咬我,我不疼。”
林清晏看着眼前这个犹如信徒般虔诚的男人,心底那道高高筑起的防线,终于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他没有咬贺野的手臂,而是缓缓俯下身,伸出那只没有沾血的左手,轻轻覆在了贺野粗糙扎人的短发上。
“我不疼。”林清晏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和妥协,“你挑吧,我相信你。”
贺野浑身一震,眼底的水光疯狂打转。他猛地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失态,手下的动作却变得越发稳健和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