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攥着被角,清冷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水汽。
“明明是你半夜闯进我的房间,还……还解我的衣服!”
“我不解你衣服怎么给你降温?真让你烧成个傻子?”
贺野收敛了笑意,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发白的嘴唇。
“还有你这手,要是不上药,今天这双手就得废了。你就是这么糟践自己的?”
林清晏垂下眼睫,避开了贺野灼热的视线。
他知道贺野是为了他好,可越是这样,他心底的恐慌就越像野草一样疯长。
“我不需要。”
林清晏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声音里的颤抖,重新披上那层冷漠的伪装。
“贺野,我的死活与你无关,你做这些,只会让我觉得是负担。”
“行。林清晏,你真行。”
贺野冷笑了一声,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破褂子,胡乱套在身上。
他大步跨出柴房,反手“砰”地一声砸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巨大的摔门声震得墙皮直掉,也彻底震碎了柴房里最后一丝温度。
林清晏苦笑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双手,眼眶酸涩得发疼。
。。。
外面的日头渐渐升高。
林清晏强撑着酸软的身体,正准备下床去水井边洗漱。
就在这时,柴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吱呀”一声。
那扇刚被摔上不久的破木门,又被推开。
高大挺拔的身影再次挡住了门口的光。
贺野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个粗瓷海碗。
碗里升腾起袅袅的热气,在初夏的光晕里打着转。
“你还回来干什么?”
林清晏别过脸,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说过,我不需要……”
“不需要什么?”
贺野大步跨到床前,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他将海碗搁在床头的木桌上。
那是一碗熬得极其浓稠的小米粥,上面还飘着几滴金黄的香油。
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这碗粥简直奢侈得让人眼晕。
贺野的手指被烫得通红,他却像没事人一样,随手在粗布裤腿上蹭了两下,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
“林清晏,你就算要跟我划清界限,也得先有命活着。”
贺野轻声细语地哄着,那双深邃的黑眸紧紧锁着林清晏苍白的脸。
“烧了一整夜,你肚子里空得连酸水都没得吐了吧?”
“我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