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刺眼的是,在林清晏那截不盈一握的侧腰上,赫然印着一个刺目的、暗红色的血手印。
那是他刚刚用沾满泥土和刘金花家菜地脏水的血手,强行掐出来的痕迹。
他在干什么?
他把那个干干净净、连递给他一块手帕都带着皂角香的林老师,弄脏了。
“对、对不起……”
贺野高大的身躯突然佝偻了下去,他触电般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慌乱地把那双脏手往自己破旧的短褂上用力蹭着。
“我……我没想伤害你,林老师。”
“我只是……我只是怕你不要我……”
看着眼前这个在全村人面前凶神恶煞的活阎王,此刻却像一条被遗弃的丧家之犬般卑微。
林清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酸涩的剧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但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才硬生生将眼底的酸热逼了回去。
“贺野,你听好。”
林清晏伸手,缓慢而用力地将滑落的细框眼镜推回鼻梁,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我不管你今晚去干了什么,也不管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但我最后一次明明白白地告诉你——”
林清晏深吸了一口气,单薄的胸膛微微起伏。
“我每天活得如履薄冰,生怕说错一句话、走错一步路,就会被拉到台上批斗到死!”
贺野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盯着他,嘴唇嗫嚅着想要反驳,却被林清晏厉声打断。
“你以为你帮我出头是为我好?你以为你替我打架就是护着我?”
林清晏往前逼近了一步,清冷的桃花眼里满是决绝。
“你错了!你只会让我死得更快!”
“只要别人发现我们走得近,只要他们随口诬陷一句‘成分不良分子勾结地痞流氓’,我就要被拉去游街,你也会被抓去劳改!”
“我不怕!”
贺野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压抑着嗓音低吼。
“老子烂命一条,谁敢动你,我让他全家陪葬!”
“可我怕!”
林清晏几乎是脱口而出,眼角逼出了一抹压抑到极致的微红。
他死死盯着贺野那双充满偏执的眼睛,一字一顿,像是在剜自己的心,也像是在剜贺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