忱清晏没再多说,抬手招了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司机立刻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他弯腰坐进去,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丝毫放松,车门关上的瞬间,把外面的喧闹彻底隔绝,车厢里只剩下淡淡的雪松香气,和他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司机发动车子,朝着市中心最高的那栋摩天大楼驶去,忱氏集团总部,s国经济命脉的象征之一,产业遍布全球,从科技新能源到奢侈品地产,没有一处不沾,没有一处不顶尖。
而忱清晏,是这个庞大商业帝国唯一的继承人,从出生起就被刻上了“必须第一”的烙印。
与此同时,网吧里已经一片热火朝天。
烟雾缭绕,键盘敲击声、游戏音效、喊叫声混在一起,江曜抢了个靠窗的位置,把书包往地上一扔,熟练地开机登录,动作行云流水。
张天景和方宇瀚坐在他旁边,三人开黑连坐,耳机一戴,瞬间沉浸在游戏世界里。
“江哥,下路抓一波!对面ad没闪!”
“来了来了,注意控蓝!”
“漂亮!双杀!江哥牛逼!”
江曜嘴角咧着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跃,脸上满是少年人该有的鲜活和肆意,他不用考虑什么继承人考核,不用考虑什么家族生意,不用在意谁的眼光,只要打赢游戏,就能开心一整晚。
偶尔间隙,他会想起忱清晏那张冷冰冰的脸,想起对方忍到极致的不耐,心里就忍不住乐,故意在公屏打了句嚣张的话,气的对面玩家公屏骂街,他笑得更欢。
对他来说,忱清晏只是个无聊生活里的乐子,一个可以逗弄的玩具,至于对方放学后要去面对什么,他不在乎,也不想知道。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忱氏集团总部楼下,百米高的玻璃幕墙直插云霄,楼体上的标志在夕阳下闪着冷硬的光,门口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站姿笔挺,进出的人个个神色严肃,连脚步都带着分寸,和网吧里的混乱喧嚣,是两个极端的世界。
忱清晏下车,司机替他拿过公文包,里面装着这一个月的公司事务报告、数据分析、还有他亲自做的海外市场调研,他抬步走进大堂,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白的光,映得他灰棕色的头发更浅,浅色的眼睛像结了冰的湖面。
前台小姐看到他,立刻起身鞠躬,声音恭敬:“忱少。”
他微微颔首,算作回应,脚步没停,径直走向专属电梯,指纹识别、瞳孔验证、密码输入,三重关卡打开,电梯直达顶层,董事长办公区,也是他父亲忱苍松的地盘。
电梯门打开,迎面就是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墙壁上挂着当代名家的油画,价值连城,却冷得没有一丝人气,助理看到他,立刻迎上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忱少,董事长在办公室等您,齐夫人也已经到了。”
忱清晏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尖蹙得更紧。
齐夫人,他的亲生母亲,齐语琴。
齐家是s国顶级家族排名第五,和忱家门当户对,当年两人的婚姻完全是家族利益捆绑,没有半分感情,离婚后碍于商业往来,表面维持着和平。
而齐语琴,即便离婚,也没有放弃对他的掌控,她依旧以忱家夫人的名义,时常过来监督他的功课,不管是学校的成绩,还是家族的训练,但凡有一点不完美,迎来的就是冰冷的指责和更严苛的要求。
他从小就活在这样的掌控欲下,小提琴、散打、马术、金融、语言,所有东西都必须做到极致,考试必须第一,竞赛必须拿奖,公司事务不能出半点差错,小时候发烧到三十九度,身边只有佣人端水喂药,父母要么在开会,要么在吵架,从来没有过一句关心。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现在这副冷漠狠戾、独立强大的样子,不近人情,看不起所有人,因为在他眼里,除了第一和权力,其他都是无用的东西。
忱清晏整理了一下袖口,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大得空旷,落地窗外是整个a市的夜景,忱苍松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穿着深色西装,面容冷峻,和忱清晏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多了商场上沉淀的狠厉。
而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精致套装的女人,妆容完美,气质强势,正是齐语琴,她手里拿着一份成绩单,指尖捏着纸张边缘,脸色算不上好看。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看过来。
“来了。”忱苍松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丝毫温度,像在对待一个下属,而不是儿子,“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忱清晏走过去,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将里面的文件一一取出,摆放整齐,动作精准得像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