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在教学楼外拐角,课间永远挤得水泄不通,窗口那股勾得人肚子咕咕叫的烤肠香气能从一楼飘到二楼,是整个一中课间最勾人的味道。
江曜仗着个子高、身手灵活,三两下就从人堆里挤到了窗口,往柜台上拍了四块钱,嗓门不大却很有穿透力:“两根烤肠,多刷辣酱。”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跟学校里这些半大孩子混得熟,瞥了他一眼就笑:“又是你小子,天天就好这口,不怕辣得胃疼?”
“胃疼也比憋得慌强。”江曜靠在柜台边,眼睛盯着烤肠机里油光发亮的肠子,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蹦出一个人影,忱清晏。
一想到那个整天冷冰冰、一身规矩、连领口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的学生会会长,江曜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挑,心里那点被数学课老师嘲讽的憋屈瞬间散了大半。
上礼拜消防演练排队,他故意挤搡挑衅,把人忍到脸色发白、冷声警告,结果非但没解气,反而上了瘾,他发现逗忱清晏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比打游戏五杀、比篮球场绝杀还过瘾,尤其是看对方明明烦得要死,却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简直能让他乐上一整天。
忱清晏不是最讲规矩吗?不是最见不得人违反纪律吗?不是一抓到他违规就扣分没收、冷冰冰公事公办吗?
那他今天就偏要踩在规矩的边缘,在忱清晏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还让对方抓不到一点把柄,看他能怎么办。
江曜心里的坏水咕噜咕噜冒个不停,接过老板递来的两根烤肠,指尖被烫得嘶了一声也不在意,油滴在裤子上他也懒得擦,叼着一根,手里捏着一根,转身就往二楼走。
路过走廊的时候,不少认识他的人都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江曜在高二年级是出了名的刺头,打架狠、脾气爆,还跟学生会会长忱清晏是死对头,最近更是变本加厉地到处逗弄对方,谁都不想沾染上这两人,免得引火烧身。
江曜才不管别人的眼光,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等会儿忱清晏看到他坐在自己桌子上吃烤肠时的表情,是会皱眉?还是会冷眼看他?还是会像上次一样忍到极致才开口?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浑身舒畅,连烤肠都更香了。
一班的教室门半掩着,里面没有六班那么喧闹,毕竟是年级前列的重点班,就算是课间,也有大半学生坐在座位上刷题、翻书,只有少数几个人在过道里走动,说话都压着声音。
江曜一脚踹开半掩的门,动静不算小,瞬间吸引了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低头刷题的人抬起头,聊天的人停了嘴,贺子舒转了过来,看到门口叼着烤肠、浑身带着痞气的江曜,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
江曜无视了一屋子人的目光,视线精准地锁定在忱清晏的座位。
忱清晏正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本物理竞赛题册,指尖捏着笔,骨节分明,侧脸线条冷硬流畅,周身的气质清冷又疏离,仿佛周遭的一切喧闹都与他无关。
他连头都没抬,似乎早就知道进来的人是江曜,连一丝多余的反应都没有,只是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神情专注,仿佛门口那个叼着烤肠的人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江曜被他的无视勾得更来劲了,咬着嘴里的烤肠,嚼了两口,咽下去,然后大摇大摆地穿过一班的过道,径直走到忱清晏的桌前。
过道里的学生看到他走过来,纷纷往自己的座位里缩,生怕被他撞到,更怕被卷入他和忱清晏的纷争里,一个个大气不敢出,只是偷偷用余光看着。
江曜走到忱清晏桌前,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对方桌上整整齐齐的书本、练习册,还有一尘不染的桌面,跟自己桌上堆得乱七八糟的课本、漫画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嘴角的笑意更浓,心里的坏主意瞬间落定。
没等忱清晏开口,江曜直接一抬腿,坐在了忱清晏的桌子上。
木质课桌被他压得轻轻晃了一下,桌上的竞赛题册页角微微掀起,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这一下,整个一班的安静彻底被打破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坐在忱清晏桌子上的江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忱清晏的桌子,在一班是出了名的“禁区”,别说坐上去,就算是不小心碰掉了他的笔,都会被他那冷冰冰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贺子舒跟他关系再好,也顶多是靠在桌沿开玩笑,从来不敢真的坐上去。
可江曜倒好,不仅直接坐了,手里还捏着一根油光发亮的烤肠,这要是蹭在忱清晏的书本或者衣服上,后果简直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