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语琴放下成绩单,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像在检查一件商品是否合格:“头发怎么这么长?还有,校服领口是不是松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仪态不能丢,忱家的人,站要有站相,坐要有坐相。”
忱清晏垂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把领口的扣子重新扣紧,他知道,反驳没用,只会换来更严厉的训斥。
“成绩我看了。”齐语琴拿起桌上的月考成绩单,指尖点着上面“年级第一”的名字,语气没有丝毫欣慰,只有理所当然,“a市一中的第一,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下次全国联考,必须拿到全国第一,不然丢的是忱家和齐家的脸。”
“知道。”忱清晏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还有,小提琴上周的汇报,老师说你有一个小节处理得不够完美。”齐语琴继续说,语气越来越严厉,“我已经让管家把练习时间增加到每晚两个小时,周末加练四个小时,必须做到零失误,散打也是,下个月的家族邀请赛,不能输给任何一个旁支的子弟,不然,你知道后果。”
“是。”
忱苍松一直没说话,只是翻看着忱清晏递上来的公司报告,指尖划过数据,眉头偶尔蹙起,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冷得让人窒息。
忱清晏站在办公桌前,脊背挺直,像一株扎根在冰原上的树,没有丝毫表情,眼底一片淡漠,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没有关心,没有问候,只有考核、要求、指责,还有永远达不到的期待。
小时候他也试过讨好,试过拿着满分试卷跑到父母面前,换来的只是一句“还不够”,后来就彻底死心了,感情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是最无用的累赘,只有权力和第一,才能让他在这个冰冷的家族里站稳脚跟。
“东南亚那块的市场分析,这里有问题。”忱苍松终于开口,指尖点在报告上的一处数据,“你低估了当地的政策风险,方案太理想化,重新做,明天早上放在我桌上。”
“是。”忱清晏点头,没有任何辩解。
“还有,北美分公司的人事调动,你提的方案太激进。”忱苍松合上报告,眼神锐利,“忱氏不需要冲动的继承人,做事要稳,要狠,更要算无遗策,你还差得远。”
“我会修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进来,嘴里还喊着:“哥哥!哥哥!”
是忱宸宸。
小男孩穿着昂贵的童装,头发软软的,脸上带着跋扈的调皮,手里拿着一个奥特曼玩具,直接冲到忱清晏身边,伸手就抱他的腿。
“哥哥,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忱宸宸仰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我今天在学校跟同学说你是年级第一,还是学生会会长,他们都不信,我跟他们打赌了,明天你去我们学校门口接我,让他们看看!”
忱清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忱宸宸的触碰,语气冷得像冰:“别碰我。”
他最讨厌别人碰他,尤其是这个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弟弟,在他眼里,忱宸宸只是父亲另娶后生下的多余产物,是这个冰冷家庭里的噪音,除了添麻烦,什么都不会。
忱宸宸被他凶得愣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小嘴一瘪,差点哭出来。
宋曼紧跟着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连忙上前拉住忱宸宸,脸上带着歉意的笑:“清晏对不起,宸宸太调皮了,听说你来了,非要跑过来找你,我拦都拦不住。”
她性格活泼,知道忱清晏不待见自己和儿子,所以一直小心翼翼,不敢得罪这个唯一的继承人,毕竟忱家的未来,终究是忱清晏的。
忱苍松皱了皱眉,呵斥道:“宸宸,过来,别打扰你哥哥。”
忱宸宸委屈地抿着嘴,被宋曼拉到一边,却还是偷偷看着忱清晏,眼里满是不解和委屈,他只是喜欢哥哥,想跟哥哥亲近,不知道为什么哥哥总是这么讨厌他。
齐语琴看到这一幕,脸色更难看了,冷冷瞥了宋曼一眼,语气带着不屑:“管好你的儿子,别让他在这里打扰清晏的考核,忱家的继承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碰的。”
宋曼的脸色白了白,没敢反驳,只能紧紧拉住忱宸宸。
忱清晏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仿佛眼前的闹剧和他无关,只是重新看向忱苍松:“父亲,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回去修改方案。”
“等等。”齐语琴叫住他,“今晚回老宅住,我安排了家庭教师,晚上十点检查你的金融题库,还有下周的竞赛模拟卷,必须全部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