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舒差点没笑出声,转着笔,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嘴里还小声嘀咕:“可以啊江曜,敢坐清晏的桌子,你是第一个,佩服佩服。”
忱清晏的笔尖终于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浅色的眼眸终于落在了江曜身上,眼神里都是压抑到极点的不耐,眉尖紧紧蹙着,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忍了江曜一次又一次,从走廊挑衅到排队挤搡,从操场逗弄到现在直接闯进一班、坐在他的桌子上吃烤肠,这个人简直像甩不掉的苍蝇,嗡嗡作响,烦得他连做题的心思都没有了。
江曜被他盯着,不仅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故意晃了晃腿,坐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咬了一口烤肠,嚼得津津有味,辣酱沾在嘴角,油顺着指尖往下滴,差一点就落在忱清晏的竞赛题册上。
“忱会长,这么用功啊,课间都不休息?”江曜开口,语气里满是刻意的亲昵和挑衅,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别学了,歇会儿,尝尝我买的烤肠,超辣,超香,你肯定没吃过。”
说着,他就把手里那根油滋滋的烤肠往忱清晏的脸边凑了凑,距离不过几厘米,烤肠的香气混着辣酱的味道扑面而来,油渍几乎要蹭到忱清晏干净的白衬衫上。
忱清晏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下,避开那根油腻的烤肠,眉头蹙得更紧了,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他最讨厌这种油腻腻的东西,更讨厌有人把这种东西凑到他面前,尤其是江曜这种浑身带着痞气、不守规矩的人。
江曜看着他躲避的动作,心里乐开了花,故意又往前凑了凑,烤肠几乎要碰到忱清晏的鼻尖:“怎么?嫌弃啊?这可是全校最好吃的烤肠,别人想吃我还不给呢,给你面子你还不要?”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用烤肠蹭他,故意用油渍恶心他,故意打破他所有的规矩和洁癖,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忱清晏的指尖攥得发白,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却还是没有开口,也没有动手推开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他不是不想管,而是没办法管。
现在是课间休息,不是上课时间,学校没有规定课间不能吃烤肠,江曜没有违反任何一条明文校规,他就算是学生会会长,也没有理由去没收他的东西,更没有理由扣分记过。
这就是江曜的狡猾之处,他精准地踩在了规矩的空白地带,明明是故意挑衅、故意恶心人,却让忱清晏抓不到一点把柄,只能硬生生忍着。
江曜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他就是吃准了忱清晏没办法管,吃准了对方只能忍,所以才变本加厉地逗弄,看着对方明明气得浑身发冷,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简直比赢了任何一场架都让他开心。
他坐在忱清晏的桌子上,一边慢悠悠地吃着烤肠,一边喋喋不休地在他耳边念叨,语气轻佻又欠揍:
“我说忱清晏,你天天就知道做题,不觉得无聊吗?人生苦短,就得吃点好吃的,比如这烤肠,多香,比你那破竞赛题有意思多了。”
“你看你,白衬衫穿得一尘不染,桌子收拾得比镜子还干净,活得跟个机器人似的,有意思吗?连烤肠都不敢吃,是不是怕弄脏你的衣服啊?”
“也是,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肯定看不上这种路边摊一样的烤肠,觉得掉价,对吧?可我就喜欢,怎么吃都吃不腻。”
他一边说,一边又把烤肠往忱清晏的脸边凑,时不时故意晃一下,油渍差点蹭到对方的脸颊上,吓得周围的学生都屏住了呼吸,生怕下一秒就爆发冲突。
张天景和方宇瀚后来也挤到了一班门口,看到江曜坐在忱清晏的桌子上吃烤肠,躲在门口不敢进来,心里疯狂祈祷江曜别再闹了,再闹下去,真的要把忱清晏彻底惹毛,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他。
可江曜根本不管不顾,他现在只觉得有趣,只觉得爽,把之前所有的屈辱、所有的对立都抛在了脑后,只剩下逗弄眼前这个冷冰冰的人的快感。
他甚至故意把烤肠的油滴在忱清晏的桌沿上,看着那一小点油渍,故意用指尖蹭了蹭。
忱清晏看着桌沿上的油渍,看着江曜故意挑衅的动作,忍到极致的耐心终于快要崩断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冒犯过,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肆无忌惮地恶心过。
可他还是不能发作。
课间休息,合法吃东西,没有违反校规,他没有任何理由去制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曜坐在他的桌子上,吃着油腻的烤肠,在他耳边喋喋不休,用烤肠蹭他的脸,故意弄脏他的桌沿。